()()淑敏用手掠過被海風吹亂的留海接着說:“授槍儀式結束後,站崗放哨女兵也不例外,在家誰幹過這事,更深人靜的黑燈瞎火,聽見的隻有風聲,吹起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彷佛是一個人、好多人在走走停停,吓得人毛骨悚然,誰也不敢吭聲。這天晚上是我和吳燕京當班,瓊燕吓得縮成一團直得瑟,我出生農村,走過夜路,膽子比燕京要大。突然,我發現汽車底下有個黑影在晃動,是壞人來搞破壞,還是特務來制定爆炸事件的?滿腦子敵人、壞蛋,我已顧不得這些自己給自已壯膽,嘩啦拉動槍樁大喊一聲:誰?不許動!不出來,就開槍啦!其實,我心裏也在打鼓。燕京見我來真格的,也過去打開槍刺,用刺刀在汽車底下晃來晃去……别、别、别開槍,是我……。他結結巴巴地跟我們解釋了半天,怪可憐的,沒有告發他。”淑敏把事情的經過描繪得有聲有色,加上她的手勢又恰到好處。
聽到這裏憲峰忍不住地笑彎了腰,笑的眼淚嗆出眼窩:“你知道那個搞破壞的階級敵人是誰嗎?當時那個愉汽油的兵,是不是用打火機咔嚓了幾下,在你面前晃來晃去?記得長得咋模樣嗎?”
“一晃六年前的事了,不記得他長的咋樣?用打火機在我面前晃了幾下有印象”
“那個偷汽油的新兵就是我!我煙瘾大,打火機沒有汽油了,晚上就爬到油箱底下接漏油!誰知碰到你了哩!”
“我是說哩!一見你就感到熟悉,特别是聲音,吓死我跟吳燕京了。”
“誰?不許動!不出來,就開槍啦!這幾句話在我的記憶裏儲在好多年。後來我去女兵班找過你,是想感謝你沒告發我偷油的事情,新兵連的老鄉告訴我,你們女兵提前下了連隊,當初你不是分到軍部,咋又到了九十五醫院?多有趣的女兵生活,可惜我了解得太少了。”49床十分惋惜地說。
“打字不是終身職業,首長發現我很敬業,勤勞爲人樸實,打字員不能直接提幹,就調到九十五醫院了。”
“哦!是這樣的!你是哪裏兵?”
“江西所,湖北,江漢大平原!”
“平原多大,一馬平川,一望無際,我家出門就是山,山連山,峄接嶺,這山要比那山高,山外是山,望山跑死馬,隔山喊死人,所以山裏人嗓門大。”
“喊出來的嗓門,你一定會對山歌吧?”
“會幾句,我媽比我行!”
這條短暫的路,不知走了多少時間。快到95醫院了,他們不情願地拉開了距離。
軍營生活就是這樣單調而又有意義,其實,男兵和女兵之間的心理上都塗有一層玫瑰的色彩,神奇、微妙。見面能打個手勢,回首一颦就夠尊重了。
淑敏坎坷經曆和不幸遭遇,不斷地輸入到49床的大腦儲存處。也許是無意或許是有意。49床一疊失落的稿件被淑敏撿到了。是篇人物特寫,開始淑敏出于好奇,讀着,讀着,耳朵根兒都發紅。心怦怦地快要跳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