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憲海喝了口酒隻當潤喉:“孔姓自孔子之後的兩千多年裏,族屬繁衍日衆,遍及全國各州府縣。爲了使族屬代代不亂,長幼有序,老少尊卑各有條理,孔氏宗族逐漸形成了一套嚴格的規範條例。也就是在明代以前,孔氏後裔沒有固定的行輩,跟你們現在一樣,那時人數尚少,各家取名很随意。從四十五代起,已注意訂定行輩,但還不嚴格,同輩人多采用同一偏旁或同一字作行輩字。到了明代初年,太祖朱元璋先後賜給孔氏十字作爲行輩字,從五十六代起排,此後孔氏族人不準随便取名。衍聖公府還專門頒布了《孔氏行輩告示》”
“呀呀!我的乖乖,我們的字派是皇上賜的放鞭、放鞭慶祝!”
“凡我族人俱當遵照所開列行輩,取名訓字。有不欽依世次随意妄呼者,不準入譜。知道這意思嗎?”孔憲峰問。
“不知道!”
“簡單地說不按賜派取名,你的名字不能載入孔氏曆史,我叫孔憲峰,中間的‘憲’是我的派。聽的懂吧!我的普通話不标淮,老婆大人老笑我。”孔憲峰故意逗樂。
“沒有的事,别冤枉良家婦女。”黃淑敏笑着回擊。
“明崇祯年間,六十五代衍聖公孔胤植報請皇帝,立十字十輩;清同治年間,七十五代衍聖公孔祥珂經皇帝核準,又立十字十輩。1919年,七十六代衍聖公孔令贻由中華民國内務部備案續立二十字二十輩。”
“請說慢一點,你知道嗎?孔連長你講的比吃山珍海味還舒服。打漁爹爹我們做塊牌匾把字派刻上去。”打漁的孫子說。
“同意。”宗親齊聲。
孔憲峰流利地說:“以上幾次訂定的行輩字計五十字五十輩,爲五十六代到一百零五代,依次爲:希言公彥承弘(宏)聞貞尚胤(衍),興毓傳繼廣,昭憲慶繁祥,令德維垂佑,欽紹念顯揚,建道敦安定,懋修肇彜常,裕文煥景瑞,永錫世緒昌。以上第六十五代本爲‘胤’字,衍聖公孔胤植爲避皇帝廟諱,而将‘胤’字改爲‘’衍”’字。字派由此而生。”
“哦,哦!原來如此!”鄉親們發出感歎之聲。
最後孔憲峰站起來高舉酒杯,語重心長地說:“官田湖的家門,今後一定要培養後代讀書人從書裏乖,這叫智力投資。關于孔姓的發源、遷徙、序譜、分布狀況,我有機會了跟你們調侃三天三夜,好不好?”
“好、好,歡迎家門連長常來常往。”
“國家是無數個家,無數個姓氏,無數個民族,集合統一形成大家,發展成國。愛國的人,首先要愛他的家,尊重姓氏,善待民族。祖國不正象母親一樣,用她博大的胸懷,将兒女們呵護在懷裏,給他溫暖,給他陽光,形成一股精神:屹立在世界東方的愛國主義精神!”孔憲峰沒有忘記自己的身分,最後把家庭、宗族的存在關系提升到如何愛國的重要意義上
吃完飯,淑敏在丈夫帶領下來到海邊。這次看海給她的印象特别地深:海邊,無邊際的馬尾松,金燦燦的黃沙灘。站在那裏,總有一種畏懼感,海水像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随着潮的呼嘯,鋪天蓋地地湧來,撞擊着礁石,聳起丈高的水柱,灑落時又變成無數顆水珍珠,陽光射來五光十色,人醉了,心也碎了。退潮過後,成千上萬的小鲵魚,棄落在沙灘的點點水窩之中翹頭擺尾,期待下次漲潮而獲得再生;留在沙灘上的還有些形狀奇特的爬行動物,最多的就是小螃蟹,隻要發現有人的動靜,那幅“千軍萬馬戰猶酣”的壯烈圖景,頃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個個藏進臨時構築的“單人掩體”裏保存自己。
那塊光秃的礁石上,海敏和憲峰坐在上面,遙望着大海那邊,呼喊着寶島——台灣:“憲峰你在我心目中一直很高大,今天我在礁石上面對大海,你怎麽變得這麽缈小,比甲殼蟲還小!”
“但你要知道我的胸恢比大海還寬闊!”
“母愛無疆,誰比誰大?”倆人從礁在上跳下,在沙灘上忘情地追逐,卷起褲管随波逐流。遠處隐隐約漂來一個點時隐時現,憲峰目不轉睛地望着黑點,神色異常。
“怎麽啦!那是一塊木闆,又想你的老排長了吧?”
“是的,怎能忘呢?1975年夏天,我連奉命到離海濱不遠的首趾訓練。我是一班長,邱建軍是全排的頭,那一天,首趾海面平風息浪,在排長的帶領下我們作了下海活動的準備之後開始海上訓練。我們這條蛟龍,順利穿過漁民的海帶養殖場,像一支離弦的箭朝前面的雞爪島遊去。”
“不是很順利嗎?”
“哦!這件我怎麽忘記告記你呢?”
液敏沒有斥怪丈夫:“現在說也不遲嘛!”
“突然,海面狂風大作,咆哮的海水掀起丈高的波濤,把人送到浪巅又一落千丈地墜人海底。排長命令:奮力靠近海岸,任何人不得丢棄武器。”親自經曆過海難的憲峰,隻要一說起此事心裏就緊張。
“武器是戰士的生命,是取得戰鬥勝利的保障,誰丢失了武器就是軍人最大的恥辱。”
孔憲峰擡起手腕指着手表說:“從上午九點一直與台風拼搏到十一點,人才陸續上岸,集合,清點人數,千呼萬喚單單少了我班的曹斌。排長指示全排成一字隊形散開,沿海灘搜索,不放棄每一個疑點和每一塊礁石。我終于在離海岸約500米的礁石上發現了曹斌。”
淑敏懸起的一顆心落下。
“沒等排長下令,我一個猛子紮下将曹斌救上岸。由于一時疏忽,釀成終生遺憾。在救曹斌時我忘記了擱置在礁石上的沖鋒槍,我再次準備入海時被排長一掌擊倒在沙灘。排長水性極好,很快向我們遊來,就在離岸不足20米的一刻,一排巨大的浪潮鋪天蓋來,淹沒了邱建軍。我們呼喊着排長的名字,悲切的聲音、驚天動地的共鳴,變得如此凄涼。潮退了,在沙灘上發現排長的身軀,他的手死死抓着沖鋒槍不放……”心酸的往事,悲壯的人生,憲峄抹去思念淚花。
“排長、排長!”淑敏本能地跟着丈夫一道呼喊着。
孔打漁一直把憲峰夫妻倆送過那片馬尾松林,官田湖的影子看不見了,熱情好客的鄉親們的形象留在他們的心裏幾十年,成爲人生回憶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