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淑敏退伍後,安排在商業系統工作,外出機會比較多。1990淑敏因與開放的石獅在商業上的往來,出差福建前并受丈夫之托,一定要去看望老排長邱建軍的遺孤。
南國盛夏,驕陽似火。也是淑敏故地重返,心情勝過了火的熱量。淑敏興緻勃勃地踏進南京軍區某部大本營。經過哨兵一番查問,才放心挂上電話與淑敏要見面的現任某師參謀長明高的通話。
哨兵告訴淑敏:首長在開師黨委會,稍後來接,先到招待所小憩。心裏來了一句國罵:他娘的明高老排長丁雪梅的戰友駕到,也不親自迎接。
也許是受市場經濟的影響,部隊傳統守舊的思想有所開放,招待所改變了過去那種軍嫂領着孩子,啃着熱饅頭吆喝來往住宿軍人的窩囊樣。如今堂而皇之的接待大廳,流光綽影,音樂噴泉中用漢白玉雕刻的維納斯塑像在燈光的映照下使人如人仙境,一聲甜潤的“請進”才讓淑敏回過神來。大門兩邊站立着豐而不滿的禮儀小姐笑而不露,高雅不俗的東方旗袍把小姐的個性、氣質表現得不卑不亢。
哨兵把淑敏交給服務台就履行他的職責去了。
外面傳來汽車的牽引聲,車上走下一位身材魅梧的軍人,二杠四星:來者明高也。他快步人室,走在紅色地毯的一瞬間,迅速擡起右手敬了一個好正規的軍禮:“淑敏你好哇!”
“好,大家都好!”兩雙熱血沸騰的手緊緊地不停地在搖動,傳遞和交流情感的眼神,熾灼着對方每個部位。這種相遇熱烈的場面同樣激動着在場的小姐們。
明高掰開淑敏的手大聲地疾呼:“邱紅,你還不過來見你淑敏阿姨。”
禮儀小姐中走出一位彬彬有禮的女孩徐徐向黃淑敏靠近,當她睜開水靈靈的眸子時,一股強大的電流捅開她思念的天蓋。
“這不是憲峰的排長邱建軍的女兒嗎?”淑敏的聲音在大廳裏顫抖,顫抖中摻雜着忏悔和自責的悲傷。淑敏的眼睛再一次濕潤。
“是的。”一聲阿姨未出唇,邱紅就伏在淑敏的肩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兩代人的淚水流在同一個追思的世界,淑敏強忍着複雜的心情,像對待自己的子女一樣撫摸着排長的遺孤:“别哭了,邱紅,你爸雖死猶在,我和你高叔永遠是不會忘記你爸爸的……”
高參謀長簡而意駭講述了憲峰每年用憶軍的名義給排長家裏寄去一筆生活費,作爲一種補償的事迹。
邱紅閃着大眼睛明白了這筆錢的來源,邱紅說:“她媽至今未用這筆錢。因爲她從不認識叫憶軍的人。”
淑敏告訴邱紅:“你孔憲峰的錢是靠血汗掙來的,錢不髒,沒有銅臭味。隻要你們母女過得比我好,憲峰就沒有愧對死去的戰友。”
吃過晚飯,淑敏在參謀長的陪同下踏着月光,迎着輕輕的海風,穿過茂密的馬尾松,爬到師部後面的山脊,遙看不遠的首趾已是銀燈萬盞。
首趾已成爲聞名全國的度假村,生意人在海邊辦起卡拉OK廳、歌舞廳和露天酒吧,簡易别緻的夜幕降臨時,情侶結伴而來,戀人們偷情歡歌,通宵達旦,神秘的度假村,首趾的海灣不再甯靜。
淑敏要參謀長搞一部車想去首趾領略一下現代海灘的風光的想法,遭到邱紅的極力反對,她含怒地說:“阿姨,你不能去那個地方。”
“爲什麽?”
“我不讓!”
“在你爸犧牲的地方祭一杯水酒也不行嗎?”
“不行?”邱紅哭了。
淑敏輕輕地擦去烈士遺孤的淚珠:“你阿姨的骨髓裏澆凝着中國人永遠自尊的傲霜,決不會在英靈的面前作賤。邱紅,你别哭……”
【作者補述】
在人生的長河裏,十年的時間不短,十年的時間也不長,它會發生很多的事,産生很多的故事。該發生的發生了,不該發生的在她們身上也得到體現,相識→相知→相戀→事業→病變→婚姻。
每一個軍人都有故事,她們故事中間多一些磨難和牽挂,走過了與人不同的人生道路,官田湖的孔氏宗親和孔憲峰一直保持密切聯系,常以書信來往,國家是無數個家,無數個姓氏,無數個民族,集合統一形成大家,發展成國,這就是國與家之間的關系,愛國的人,首先要愛他的家,尊重姓氏,善待民族,國家興旺之魂。
黃淑敏将要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裏與病魔繼續鬥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