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法醫的話,顧今予面色凝重。
而容錦,腦海中已經形成了一副完整的畫面。
但這也隻是她的假設,似乎還沒有确切的證據能把假設成立。
“怎麽了?”似是看出她有話想說,顧今予便率先看向她挑眉輕問。
容錦看了一眼重案組的隊長,見他以及在場的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們這爆才稍微斂了心思。畢竟,他一直這樣拉着自己的手,多少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害羞的。
“呂進死亡現場的血迹檢驗出來了嗎?”
“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隻是還沒有比對結果。如果是沒有記錄在案的或者有前科的犯人,查找起來有很大難度的。怎麽樣,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顧今予輕聲問她,微微垂眸,看向她。
“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社會青年,應該不會是學校的學生。”容錦視線掠過他,看了眼法醫那邊。
從外貌到肢體上的一些細節,染了顔色的頭發,穿着耳針的耳垂,以及指尖泛黃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光是看這些,容錦已經可以判斷。
“做一個側寫。”顧今予語調淡淡,根本無需去看周圍的環境,心下便已經十分了然。
“呃……”容錦沒想到顧今予會讓她做側寫,煞那間有些無措,隻好呐呐的回答:“我不太會。”
“沒關系,把你想到的内容告訴我就行了,不完整也沒關系。”
他以爲她是沒有想到太過全面,所以才不好意思說。
誰知道……
“嗯。那我就說說看吧!”
這一說,卻是讓顧今予訝然了。
“我覺得,這幾起兇殺案跟之前學校的跳樓案有着一定的聯系。兇手殺害的這幾個人,呂進、梁田,還有剛才那個身份不明的死宅首先應該都是有關聯的人物。死者的死亡狀态可以看出幾點,第一:割掉梁田和呂進的嘴巴,可能是嫌他們多嘴多舌。第二:打斷三個受害人的腿骨,折射出兇手心理上的一個問題,就是他希望這三個人都再也無法走路,這是典型的仇視心理。”
“第三:最後一個受害人與前兩名受害人的不同點,就是被割掉了……呃,生殖器官,單純的從兇手的心态來看,他的這種行爲,應該是對死者充滿了仇恨,尤其是兇手的某些行爲刺激到了兇手。”
“所以我猜測,兇手很有可能是金珠的家人,是爲金珠報仇展開的殺戮。”
“金珠被人強暴懷孕,第三個受害人很可能就是犯。後來金珠懷孕的消息不知道怎麽被學校的同學知道了,呂進和梁田帶頭嘲諷金珠,還經常欺負金珠,這也是逼着金珠跳樓的原因,金珠其實就是被流言害死的。”
“這就是所謂的校園暴力,言語的傷害,行爲的傷害,殺人于無形啊!”
校園暴力。
由來已久,早前是言語上的一些行爲,還有恐吓,毆打,後來逐漸演變成網絡攻擊。
讓當事人遭受所有人指指點點的目光,成爲衆矢之的,更甚宅對當事人施加懲罰的手段,暴力毆打,或者團體獨立個體。
人的心态當如是,當你處在群體狀态中的時候,被孤立出來,就會成爲别人眼中的異類,會面對奇奇怪怪的眼光,會成爲所有人指責謾罵的對象。
這就是校園暴力帶來的極大傷害,也是校園暴力的恐怖之處。
很多年前,容錦就是校園暴力的受害人。
那時候她無父無母,十來歲的年紀,小升初的時候,雖然成績優秀,但是性格孤僻内向,不愛與人打交道,可是又長得極爲漂亮,更是有時初和居亦塵兩人時時刻刻的陪伴,所以遭受到周圍女同學的嫉恨。
六年級畢業的時候,升學考試前兩天,因爲時初已經升了初中,平時隻有居亦塵一人護着她,恰巧那天居亦塵家裏有事請假沒來學校。
她一個人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居亦塵班上的三個女同學聯合她們班級裏的女同學把她關在廁所裏,澆了半桶涼水。
因爲這事她病了很久,病好了之後就更加害怕人群。
升入初中之後,更是不敢與任何人接觸。
直到後來年歲大了些,才開始敞開心扉,後來更是因爲陸如夏的原因,讓她開始願意用燦爛的笑容面對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所以才會有現在這個燦若朝陽的容錦。
想到過往,容錦神色有些微恍。
顧今予聽着她的分析,以及對犯罪心理的描述,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她對案件的敏銳度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但從她話語中的描述,就是十分專業的。
就連一旁聽到他們對話的重案組隊長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快走兩步湊過來,看向顧今予:“小顧啊,這位小姑娘真是你的助理?年齡看着有點小啊,你用童工啊?”
“梁叔,犯罪側寫你聽到了?抓緊去找證據抓人吧!法醫那邊的血檢報告出來後,可以直接拿去跟金珠的父親做對比了。”顧今予看向梁隊長,神情凝重,面色是比平日裏還要冷靜的穩重。
梁隊長,現年四十五歲,是重案組最出色的隊長,破案無數,兒子梁深,剛進警隊,也是破案的一把好手,上陣父子兵,簡直默契十足。
“我現在就回警隊,這次,謝謝你了,回頭請你吃飯,把你這個小助理也帶上。”梁隊長面色從容的笑笑,見他不願意說身邊的小姑娘,更是遞給他一個揶揄的眼神。
這小子,跟他老子一個模樣,總是這麽一副傲嬌的樣子,讓人看着就不爽。
不過卻是有真材實料,不光膽識過人,就連專業上也是一把好手,破案的關鍵點屢次都是他找出來的,着實是個奇才。
薄暮微沉的時候,顧今予帶着容錦離開了工廠。
夕陽的餘晖落在兩人身上,拉出細長的身影,折射在地面上,随着他們的走動,光影也不停變換着。
容錦長得纖細嬌小,聲音落在筆直修長的顧今予身爆完美的搭配在一起,簡直像一副美極了的畫卷。
“你今天,很棒。”
顧今予送她回家,笑容缱绻,看着她,眸光微沉。
“謝謝。”
“快些回去吧!挺晚了。”
日暮下沉,天際多了幾絲豔紅之色。
“再見。”
“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