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如墨,陽光洞穿着每個樹葉的間隙,在層層綠葉中通過細碎的縫隙觀察,依稀可以見到一支全副武裝的部隊在山間穿行,那是闫山上的山賊在進行日常的巡邏。
而不遠處的隐秘叢林中,一雙雙鋒利如刀的眼睛正牢牢注視着他們的腳步,心下計算着他們與陷阱之間的距離。
五十步,二十步,十,九,八……
“噗通”整個隊的山賊大半都落進了早早挖好的陷阱中,眨眼之間埋伏好的并州軍士便已箭射而出,将剩餘的賊寇制服在地,捆成肉粽。
幾乎就在巡邏隊被制服的同一時間,闫山大寨排出的所有崗哨全被摸掉,闫山大寨的後寨門在随後不久便燃起大火,寨牆上被塗滿各種的助火燃料,火勢順風蔓延又有這些燃料相助,整個闫山寨除了正大門外的整個外圍全部陷入了滔天的火勢當中。
山寨的大門又忽然洞開,開門的人帶領着門外等候的并州騎兵飛快地沖了進去,向着早已經預設好的幾處堆滿硫磺木油的地方引弓射上火箭,随後又稱寨内兵力未被調動迅速地撤出。
這隊騎兵撤出後大寨的四面森林中頓時射出陣陣箭雨,聲勢浩大,不知林中到底有多少并州官兵的包圍。
整個闫山上的一系列事件就像是被精确計算好的多米諾骨牌一般精密工巧,一個又一個倒下最終将闫山大寨置于了一個絕地,除開寨内大火燒光了全寨的糧草不,也不論在這炎熱森林中這場大火能否被熄滅,反正這一回這闫山大寨算是再也不可能住人了。
張遼率領着幾十個射手堵在大寨門口,塗璟在一旁持槍護着張遼,他們借着火勢擋住了身形,讓山賊分辨不清實際的人數,隻是但凡有山賊想要沖出便亂箭送上,寨内本來就混亂不堪,沖出又遭到箭雨阻攔,也來不及察覺其實寨門的箭雨并不密集便反身沖回,一時間隻敢縮在寨内沒有起火的地方,不敢冒進。
張遼也不急,隻靜靜地等着,四周箭雨不停,寨門也是隻要有人露頭便弓箭伺候。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寨内有人喊話願降。
……
張遼領軍帶着此戰中抓獲的俘虜,不緊不慢地向晉陽——并州的治地行軍,心中盤算着如何将這夥山賊收編至軍中。
在張遼的這支隊伍裏,每一個軍士都是一臉的神采奕奕,像是一支沒有經曆過戰火洗禮剛剛出征的軍隊,每個人也都還是衣甲完好,甚至有的人的戰甲就像剛剛洗過一樣的整潔幹淨,同樣的,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陣亡。
不過,在隊伍的最後,遠遠地掉着一個一缺一拐的大漢,看衣着也是并州軍,可是走在前面的人卻沒有一個有回頭攙扶他的意思。
大漢是在這次攻打闫山寨中受傷的,他制服巡邏兵時由于過度掉以輕心,不心被人在腿上砍了一刀。
而此刻沒人管他的原因,則是不知何時張遼治下的軍中形成的潛規則。長期以來的剿匪戰事中,憑借着張遼每次力求減少傷亡且有效克敵的戰略部署,再加上張遼軍士越來越好的戰略素質和默契,近時間的戰鬥幾乎從沒有傷亡産生。
久而久之将士們甚至形成了一種隻要是張遼指揮的戰鬥就不該受傷的錯覺,凡是有誰在戰鬥中受傷都是他自己的問題,與他人無關。
于是一種近乎冷酷的規則便就此流行開來,受傷是自己的事,輕傷自己歸隊,自己找醫師療傷,重傷才有人過來幫忙,不過要忍受一個月周圍戰友的鄙視嘲笑。
眼前這位大漢想必就是正在承受這樣的潛規則。
并州官兵再加上山賊俘虜,浩浩蕩蕩地在官道上走着。
“公子,你看!”塗璟指着遠處對張遼。
“跟你了多少次了要叫我的軍職,”張遼從沉思中回到現實,“發生什麽事了?”
張遼順着塗璟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夥足足千人的人手持武器,身上幾乎個個披紅挂彩,慌不擇路地向着各個方向狂奔。
“跟馬賊山賊什麽的打了這麽長時間交道,基本上是不是平民咱們一眼就能看出來了,那邊那夥人肯定來路不正,公子,啊不,張校尉,咱們出兵攔住他們吧!”
張遼略一沉吟,心想畢竟在并州治下,不論事情原委,出現賊寇于情于理總歸是要管一管的,“好吧,對方膽氣已散,雖然人多但也沒什麽作戰能力,你帶五百人去将他們擒下吧!”
“是!”
塗璟領命正要兵出發,天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艹,遼子!讓一偲停下,這群人是我的!”
聲音停了一下,好像換了話的對象。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沒看見到嘴的肉要讓别人給搶去了嗎?陷陣所屬!”
“在!”上百人同時呐喊。
“十息之内,解決他們!”
“諾!”
“慢着!還有,”高順指了指張遼的部隊,“看到那波人沒有,要是他們有誰搶了哪怕一個賊人,你們就把他們也解決了!”
“諾!”
八百鐵騎奔騰而去,高順則拍馬沖着張遼的方向跑去,不到十息,高順還沒來到張遼跟前,戰馬交錯,千餘逃跑的賊夥盡數伏誅,高順看了之後立刻換了一副賤兮兮的表情。
“喲!遼哥這麽在這呢?吃了沒?後面那些是俘虜吧,帶着行軍累不累?我幫你分擔一?”
張遼看着這個穿越前認識到穿越後的至交好友,冷冷地開口:“你滾蛋。”
……
距晉陽三百裏處的一處廢棄軍營,呂布張遼高順三人領軍會師,此時的呂布已經是平虜校尉,官階正好是張遼高順的上級。他聽了兩個兄弟各自彙報的輝煌戰果,一轉身看着校場上個個标槍一樣挺立的漢子,威風的戎裝,堅毅的表情,百戰換來的傷疤和一身男兒血氣。
“西涼鐵騎白馬義從虎豹騎丹陽兵……這都是曆史上聞名遐迩的精兵,也是我以後可能會遇到的……眼前的這些軍士,雖然還暫時稱不上百戰精兵但卻已經有了無敵的雛形了。”呂布看着這些随着自己一同成長起來的老兵們,心裏感慨無限,這短短幾年裏,受過了多少苦楚,又經曆了多少生死危機,才讓這些士兵和這幾個原本明媚的少年郎變成今日的模樣,不足爲外人道啊。
不過還好,昨天的危機已經度過,雖然未來仍舊有強敵環伺……
“縱使未來是無數強敵環伺,有兄弟在旁,我便無所畏懼,無雙軍在,我便無敵。”呂布沖着校場上的千餘将士呐喊,将來會是萬人,十萬人……
“今日,爲爾等更名,天下無雙軍!”
“吼!吼!無雙!”
“無雙!”
“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