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文官?”呂布驚奇地擡起頭。
仿佛讀懂了呂布眼中的訝異,丁原語調緩慢地開口解釋:“嗯,沒錯。要知道爲将之道在于統籌全局,如今你在領兵作戰上的能力已經到了這樣突出的地步,爲了讓你盡快成長,我決定升你爲三軍主簿,今後你要常參機要,熟悉各類軍務……”
丁原的語速很慢,從頭到尾用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聽得人暈暈呼呼的,翻來覆去就是想年輕人思想要端正啊,在哪裏都是爲國家做貢獻啊,讓你做主簿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啊,是組織對你工作的肯定和提拔啊,主簿好啊,待遇高還有三險平日裏工作還清閑,要不是你立了大功還不輪不到你呢,這麽大的餡餅砸到你頭上你就偷着樂吧,以後要好好努力,獻身大漢!
周圍的魏續宋憲等将早就是眉頭緊皺,雖主簿的官階相比呂布目前的平虜校尉已經是高了三級,表面上看确實是天大好運可以連升三級,而且一般主簿都是要丁原十分親信之人才能擔當,幾乎每一個被提爲主簿的人都會在幾年之後得到提拔。不過在場的人雖然大多是武将,可至少也是在官場混了幾年的人,在這種情景下一看就知道這是明顯的明升暗降。
抛開廣爲人知的便于主公提拔來看,主簿雖然地位高,但卻是個閑職,每日裏做好定量的工作便好,到了軍中空閑的時節幾乎像離職一般自由快樂,這樣的職位每個人有不同的好惡,有人當上了主簿絕對開心得要飛起來,但是這樣的職位無法建立功績,絕不适于任何一個心懷壯志的将軍,同樣絕不适合現在的呂布。
男兒當持劍,痛擊三百裏。在場多是行伍中人,即便是文官也大多曾在早期跟随着丁原鎮壓四處亂賊,即便是文人的身上也曾有過軍人的氣質,所以他們都能理解這種感覺,那更不用已經用一次次的戰火和勝利證明了自己豪情的呂布!
原本好是在例會之後論功行賞,這樣的“行賞”已經不能展示丁原的褒獎了,這樣的結果對于一個少年将領簡直是一種殘忍,對于一個取得完勝戰績歸來的功臣來這種結果也讓人心寒。
看看場上衆人的表情,張遼高順是驚怒交加自不必,其他的諸位将軍例如魏續宋憲侯成等也都是滿臉不解,他們不明白爲什麽今天丁原會做出這麽反常的舉動。而張揚早早知道一切,所以從呂布三人進入會議廳時他便一直神色複雜地看着呂布,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很明白丁原這麽做到底是出于什麽考慮,可是身爲一個習武之人,正氣品德爲先,張揚無法評論丁原的做法是否正确,但是确實爲呂布感到深深的不公與可惜。
“……因此,決定授你主簿一職,原部兵馬由張遼高順二人代領,正好與兩人升職後軍隊擴編人相抵,在這裏也預祝你們三人能再創佳績,守我大漢一方安甯。”終于結束了漫長的講話,丁原又緊接着對其他一些做出了成績的人做出封賞,後面的封賞并沒有出現像對呂布這樣的反獎勵。
總體的氣氛沒有被這一的陰影所影響,畢竟這時的三人還隻是剛剛起步的新人,無足輕重,雖然做出了一成績但還不足以讓人對他們的際遇有什麽上心的地方。
會議結束,一些平日喜歡趨炎附勢之人,刻意的上前結交張遼和高順,一個個故意引起些歡聲笑語,好不熱鬧,張遼和高順的周圍不知不覺已被這些人圍起了一個圈,唯獨漏下呂布在一旁無人問津,這些靠眼光吃飯的早已看明白呂布在丁原手下是不會有什麽大的發展了,反倒是張遼高順,少年有成,過不了幾年,必定可以像張揚魏續那樣成爲丁原帳下核心從屬。
呂布的一臉疑惑表情直到此時都沒有散去,今天會議上完全沒有任何心理防備,他絞盡了腦汁也想不到任何丁原針對他的理由,因爲在這之前呂布跟丁原幾乎沒有任何的接觸,對于前因後果全然不知的呂布來,這簡直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魏續看着有些心煩意亂的呂布,他也不理解丁原的反常決定所以無從開導呂布,隻是默默地走上前把手搭在呂布的肩上。
另一邊張遼和高順早已是怒不可遏,原本在丁原隻是讓呂布當了個主簿的時候他們倆人就已經一肚子不滿了,無奈于場合隻能強忍,結果散會之後還有一堆不知所雲的人圍上來七嘴八舌的,禮節性地敷衍了一下推脫要走,結果衆人還是興緻勃勃地拉着他倆談天地,再推,還是無果,滿肚子的氣撒不出去,結果又被這幫人一再阻撓,可是礙于自身資曆,不想太早樹敵,将滿腔的不快都強自忍下,直到衆人意興闌珊,自行散去。
“嘭!”
高順一進屋門,立刻照着案台就是一腳,楊木的案台被踢飛四五米,撞到了一大片屋内的擺設。
“你冷靜一吧!這樣也于事無補啊!”張遼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調整好了自己然後開始勸高順。
呂布在一旁靜立,表情上看不出什麽起伏。
“冷靜?你讓我怎麽冷靜!簡直欺人太甚!好好地打一次勝仗,不給升官也就算了,他丁原可倒好,幹脆兵都不給帶了!這叫什麽事啊!”高順猛地一回頭,每一字都像是打雷一般炸裂在張遼的耳邊。
張遼一聽當時就忍不住了,一把攥住高順的衣領:“那你就可以把我的房間踢成這樣嗎?”
“哎呀,好了好了,多大事嘛,不就是個主簿,當呗。”呂布在一旁無所謂地,“以後你們就去外面幹那些髒活累活,我就留在城裏吃着火鍋唱着歌,多好!”
“哈哈!還是呂兄弟有胸懷!”
“嗯?”
呂布三人回頭望去,疑惑地發現門口已經站立着一個人,仔細一看竟是張揚。
張揚的官階比此時的呂布三人可大了多,彼此之間又無私交。見了上官的三人連忙行禮,心中卻一直犯迷糊。
在整個晉陽城的高級将領中,呂布三人比較熟的也就是最初帶他們入了軍營的魏續,在後來跟魏續喝酒的時候又認識了魏續的好兄弟侯成,但是眼前的張揚雖然一直聽,卻是從未有過交流。
呂布三人住在同一個院内,除開南面的院門三面都是房屋,正好一人一間,位置相對裏晉陽城裏的中心要偏遠一些,張揚也沒有什麽路過的可能,那麽他這時來到三人的屋裏究竟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