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
在匈奴大将的耳中,呂布和他的馬匆匆趕來的馬蹄聲是緩慢的,一下,一下,似乎是極有禮貌的貴公子來拜訪時的敲門聲,但可惜,進門的是死神。
當時那杆戟距離他的喉嚨隻有零零一公分,後面攻城的軍隊還沒有退回來,婦女和老人的騎射被呂布輕松地閃開,有些角度恰巧比較刁鑽調皮的箭矢,呂布總會無奈地耐心用畫戟輕輕撥開。
記得那時風兒陣陣,那個男人乘着風來,一切都變得很慢,人,馬,弓箭都慢,一生隻夠匈奴大将調轉馬頭邁出一步,他的親衛隊沖了上去,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那人撕開,散落一地。
“嗖”
馬過,戟過,人頭落地。
斬殺了匈奴大将的呂布連看都沒有看地上的人頭一眼,就仿佛剛剛被他一戟擊殺的不過是萬軍叢中的一個無名卒,如風掠過之後,呂布馬不停蹄地繼續沖向原本正在向匈奴大将退來的攻城軍隊。
此時的呂布剛殺了敵軍大将,馬速都沒有半減少,手中方天畫戟在陽光的照射下烨烨生輝,臉上還帶着剛剛斬殺匈奴的鮮血,一馬當先,身後是緊緊跟随的兩千個兵強馬壯的精悍騎兵。
攻城的匈奴那還敢做半停留,腳下轉筋扭頭就跑。氣勢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此刻呂布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直接讓匈奴喪膽,上一刻悍不畏死奮勇攻城的匈奴兵們在看到後方大亂,主将被戰之後,在面對着奔馳而來的呂布,紛紛感到一股冰寒從後背将他們包圍,甚至連呼吸也給凍結住了。
兩條腿的匈奴怎麽能跑過加速而來的戰馬?
呂布很輕松的追上了他們,又很輕松越過了他們,已經喪膽的将士沒有資格再讓他出手。
“當”
他身後的騎兵們會解決這一切的,他們狠狠地撞上了正在向着九原郡城方向逃離的匈奴,暢快地厮殺着。
呂布輕快地來到五原城下,輕扯馬蹄傲立在城門正前方,沖着城樓上喊道。
“唉!守城的還有力氣沒?有力氣的下來跟我去殺敵啊!”
隻聽得高高的城樓上傳來了五原城守的聲音:“殺敵怎會無力?要我五原守軍如何行事,但憑将軍吩咐!”
呂布聽了,随意地笑笑。
“不用你們怎麽行事。”正着看到遠方九原城的匈奴兵已經完全撤下,再晚一就結陣完畢了,呂布一打馬腹便走,“跟着我就行了!”
隻見呂布直直地沖向距離不到五裏的九原城,看準了還暴露在人前的一個領頭模樣的匈奴,殺都殺了兩個了,匈奴大将的服裝呂布還是認得的。
想必是攻擊九原的匈奴看見五原方向的援軍有了防備,所以早早地叫住了攻城的軍隊,讓他們盡快退回軍中,趕緊整理隊形準備應對可能沖過來救援的漢軍。
但是呂布斬殺五原匈奴大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然後在城下喊話看見這邊軍隊有集結的迹象就立刻沖了過來,幾乎沒有半停留。
到這負責九原城的匈奴大将也在暗自責怪五原城匈奴的沒用,一萬多人攔不住呂布也就算了,居然連呂布前進的速度都沒有減緩半,搞得現在自己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能不能在呂布趕到之前整治好軍隊。
看見呂布又縱馬沖了出去,從固陽跟随呂布來到的兩千騎兵立刻放棄了對匈奴逃兵的單方面屠殺,緊緊跟着呂布的背影就追了過去,需要他們做些什麽?就像呂布剛剛的那樣,跟着他就行了,不論在前方攔路的會是什麽,呂布都會劈開一條道路。
很不幸的是,九原城匈奴大将攔路了。
攻城退下的士兵和原本固守的士兵混雜在一起,場面甚至還不如在五原的匈奴兵給呂布的威脅大,陣型要變換方向,退回來的士兵和待命的士兵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人群裏人擠人,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的,混亂極了,呂布一路沖來他們甚至連像樣的箭雨都沒放出來幾次。
大将雖然明知道這樣混亂的場面對戰局十分不利,但是他也沒辦法,一個命令下達下來到命令被完成總是需要時間的,這樣子可能會因爲混亂而加大一些傷亡,但是時間一長數量占絕對優勢的匈奴還是會赢的。
但是世事總不像想象得那樣美好,尤其是當匈奴大将看見沖進了大軍亂潮中的呂布如入無人之境的時候。
隻見呂布一杆畫戟來回翻飛,每到一處就是一片匈奴的鮮血濺起,一人一騎沖進人群中像是一台割草機一樣不停地收割着來回軍士的生命,周圍靠近呂布一丈以内的匈奴兵都像被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匈奴大将的眼中那杆畫戟仿佛化作一尊魔神,肆無忌憚地收割着他的士兵的性命,終于,這尊魔神在萬軍叢中殺到了他的面前……
“城破啦!”
攻打西安陽的衆多匈奴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不停攻打,終于将西安陽的城門攻破,這對于匈奴人來不僅僅是意味着攻破了一座城池那麽簡單,還意味着他們一行出來的十幾萬兄弟有了糧食和燃料可以度過冬天保下性命,許多經曆過不少次漠北殘酷冬天的匈奴人甚至激動地在破城的一刻哭了出來。
劉豹此時也激動地握緊了雙拳,一時不出話來。
“報~左賢王大人,有一支漢軍突然從後方趕來,已經突破了駐紮在五原城前的大營,殺死了五原城大将。”就在衆人興奮不已的時候一個斥候突然來到劉豹的面前到。
“什麽!”劉豹臉上的欣喜瞬間變成了驚恐,“難道是并州其他地方的援軍到了?”
劉豹看着已經洞開的西安陽大門,無比不甘地一拳捶在馬鞍上。
“該死!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劉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一臉緊急地抓住斥候的衣領問道:“你可看到那幫漢軍的人數?”
“回,回禀大人,那支漢軍隻有兩千餘人均是騎兵,正在向九原趕去。”
“快!”劉豹趕緊沖向傳令官,“不惜一切!最快速度攻破糧倉,搶到糧草之後全軍撤退!”
隻有兩千多人那就隻是前鋒而不是并州大部隊,全都是騎兵那麽真正的主力應該距離還比較遠,應該還有時間,應該還有時間。
劉豹原地踱起步子來,一邊走還不住地緊張得使勁地搓着他粗糙的雙手,焦急地盼望着匈奴兵的速度能快一,再快一。
“報~”
劉豹原地一跳:“又怎麽啦?”
“那漢軍中一個勇猛無比的将領斬殺了五原城大将後又沖進九原軍中,萬軍叢中殺死了九原城大将,又擊殺了所有的将,現在我方九原五原兩處的軍隊均已潰散!”
“啊!”劉豹大驚失色,“世上還有這等勇士!”
“快!快!”從語氣裏可以看出劉豹徹底亂了陣腳,“讓其餘兩城的軍隊攔住那支軍隊,全軍随我進城加緊攻擊,極速取下糧倉。”
“諾!”
卻漢軍這邊,成廉看着斬殺了九原處匈奴大将的呂布意猶未盡地正要抽打馬腹沖向宜良的匈奴時連忙沖上呂布的身邊。
“将軍!”成廉一個翻身撲在了呂布的馬前,“将軍!不能在沖啦!”
“嗯?”
看着呂布疑惑的眼神,成廉連忙起身調整了一下氣息:“将軍!成廉知道将軍神威,視匈奴雜兵如草芥,但是先前能取得這麽大的戰果擊敗兩處匈奴,完全是因爲我方來得突然,兩處攻城軍隊措手不及,這才被我等擊敗,但是現如今我軍銳氣已失,而對方軍隊早已有了準備。”
完指了指遠處已經集結完整的兩城軍隊。
“那兩處列陣完畢的軍隊就是證明啊!将軍,真的不能再沖鋒了,現在我們應該收拾戰場,從長計議,匈奴遠來必不能持久,我部接下來幫助友軍守城,此戰必勝啊!”
成廉也知道呂布已經殺紅了眼,所以一番慷慨陳詞之後當即跪倒在地,希望能喚醒呂布。
但呂布隻是沖着成廉笑了笑,“擊敗?誰我要去擊敗那些匈奴軍?”
成廉疑惑道:“那将軍是?”
“哼哼,在這呆着看吧。”完呂布操控着胯下戰馬,繞過了成廉繼續前沖。
“将軍……”成廉欲言又止,呂布已經走遠,萬般無奈之下,成廉隻好招呼了固陽軍繼續跟着呂布向前沖鋒,總不能真的放任呂布一個人去沖擊對方兩萬大軍吧!
宜良城的守軍連續奮戰了一整個上午,原本城樓已經失守,守軍正在做最後的努力抵擋着敵軍不讓他們靠近城門,但是城樓上的匈奴兵越來越多,他們心中絕望得快要放棄的時候,城外的匈奴号角嗚嗚地吹響,就要攻打到城門的匈奴竟然奇迹般地退卻了,在城下迅速地結好了陣勢,如臨大敵一般面對着東邊,但是東邊的城池不也被匈奴兵攻打着嗎?怎麽會有閑工夫出兵救我們?
宜良城樓上的漢軍永遠也忘不了他們接下來要看到的畫面。
“快一!再快一!”西安陽城中的劉豹大聲向士兵們吼道,他們現在已經打到了糧倉面前,隻要打敗了這裏的守軍,那麽糧倉裏的糧食就都是他們的了。
“快一!再快一!”呂布緊緊貼在馬背上減少阻力,口中也不停地念叨着,胯下戰馬的屁股上幾乎要被呂布抽出血來,瘋了一樣的向前跑着。
宜良城樓上的漢軍遠遠地望着一隊身穿紅色大漢制服的騎兵向着城外的匈奴兵飛奔而來,尤其是領頭的一個遙遙領先的将領,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接近匈奴軍陣。
兩裏的距離轉眼即至,呂布一頭紮進了匈奴軍陣中,随之而至的是身後兩千騎兵,成一個錐形的隊形狠狠撕開了匈奴的陣列,陣中的匈奴看見呂布有如一陣風一樣的沖破了他們的防線,正要有所動作,後面随之而來的騎兵便狠狠地撞了上來。
從城樓上向下看,可以看見這一支軍隊如同利刃一般插進了敵軍陣中,一路勢如破竹,直取中軍,處在刃尖的那個将軍左右沖殺,帶領着身後的紅流橫插了整個匈奴軍陣,然後馬不停蹄地繼續向着成宜奔去,離去之時匈奴陣中已經大亂,細聽城下匈奴所講,大将已經被呂布斬殺。
那支軍隊去勢不減地又沖進了成宜城外的匈奴兵中,依舊是一個沖殺,穿過之後便走,依舊是從中軍而過,紅色鐵甲經過之時大将授首。
且不城樓上的漢軍已經看得癡傻,就連一直跟在呂布身後的成廉也是一副神志不清地模樣,他可是一路看着呂布從固陽趕到了五原,連沖四陣,連斬四将,現在居然還要向最後一處西安陽城沖去!
“真乃當世飛将也!”
成廉無不感慨地望着呂布把他們落得越來越遠的身影贊道。
“報~那漢人沖進軍中,殺了宜良城大将,正向成宜而去!”
已經進入糧倉的劉豹一聽,面孔都有些扭曲,神态瘋狂地一刀砍死眼前一個動作稍慢的匈奴:“不要用車拉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在身上裝滿糧食,裝滿了立刻上馬随我離開!快!誰慢了老子一刀劈了他!”
然而不到一會,又是一份戰報傳來。
“報~那人殺了成宜大将,正向西安陽奔來!”
“啊!!!”
看着眼前還沒有裝完的糧食,劉豹仰頭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再也不管這邊的将士,把一個大将留在此地看管,上馬便走,一路沖回了大營找到自己還是嬰兒模樣的孩子劉淵,抓了金銀糧食,帶了幾個親衛,奪路便逃。
就在劉豹剛剛沖到大營的那一刻,一個高大身影背着光出現在糧倉的大門口,看着正在指揮着匈奴盡快運走糧食的匈奴大将,那個人揮舞着手中的方天畫戟用一種無比狂傲的語氣:“爾等識得五原呂奉先否!”
收拾斬殺了最後一名匈奴大将的呂布走出西安陽城,看着城門口倒在地上已經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黑鬃馬,一陣腹俳,“這馬還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