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宦官都是謀害大将軍的幫兇,今日複仇,有他們的一份債!都給我殺!”
袁紹一沖進内宮就立刻劍指路上所能看見的所有宦官。
“殺啊!”
袁紹身後跟着的精銳士兵跟着呐喊,同時不斷地屠殺着路上的宦官。
鋒利堅硬的兵刃輕易捅穿宦官身上毫無防禦能力的宮衣,割斷他們的喉嚨。
袁紹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駿馬飛馳在華麗的宮中長廊,對于掠過的每一個小太監他都沒有拔劍砍殺。
袁紹此時要用他最快的速度趕到名單上的人那裏,那些人才是大頭,這些宦官不過是小角色,交給手下人就好了。
一個小黃門此時剛剛服侍完主子,正要退往自己的宿房,剛剛出了庭院,轉過勾閣,隻見一個高頭大馬的将軍從自己的身邊飛一樣的掠過,大驚失色之時看見了從拐角裏緊跟着沖出來的如潮甲士。
最先來到黃門面前的甲士渾身煞氣騰騰,黃門驚恐地看着眼前這些惡狼一樣的軍士,如同猛獸由蹲守開始轉向捕捉獵物那一瞬間的兇相畢露,向他伸出了手上的武器。
“啊!”
伴随着一聲凄厲的慘叫,一杆長槍狠狠地紮進了這個小黃門的胸膛,槍尖從他的背後穿出,血濺了一地。
這個成功将黃門殺死的士兵繼續沖向更多的宦官,而他身後衆多跟他一樣的士兵也不甘落後,提着手中的長槍和首環刀沖着宮中所有的宦官殺去。
而此刻已經控制住了宮門的世家将宮門大開,城西、城北兩大軍營兵馬調動,一支又一支的軍隊從這洞開的大門沖進了宮去。
新進宮的軍隊都接到了來自太尉楊賜的命令,楊賜當時走進了兵營,召集了軍士,說:“進宮後,隻要是見了沒有胡子的人,不由分說,全部斬殺。”
“是!”
随後各個将領帶着所屬的軍隊就沖進了宮中。
袁隗站在楊賜的一側背手而立,心中冷笑:“隻要這些人沖進了宮中制造混亂,殺掉了所有沒有胡子的人,那麽袁紹在殺死了少帝和劉協之後就有了借口,屆時随便在這些軍士中找個替罪羊,再做幾場舉國悲痛的戲份,這事就不了了之。沒有人知道兩個皇子是因爲我袁家而死。”
大漢宮中宮殿無數,處處都可以看見宦官的身影,所以軍隊每到一處就是血流成河,從一開始随袁紹進攻的五百将士在宮中沖殺,到現如今聲勢浩大,整個南宮中無處不能聽見軍隊殘暴的殺聲和宦官的痛苦嚎叫,這些身穿盔甲頭戴鋼盔的猛獸,沖進了宮廷橫行,放肆地獵殺着每一個宦官。
宮門緊閉,他們就縱火燒開,宮牆迂回,他們便拆牆推欄,精細唯美的宮苑被這些野蠻的群體侵占之後立刻變成滿目瘡痍的廢墟。
明月朗照之時,突然起了一片烏雲,奪走了照在宮牆上的最後一道冷光。
張讓等人坐在南宮深處一座宮殿中聚集,這宮殿是靈帝在位時賞賜給十常侍的,現在時常被他們拿來當作議事之地,此時段珪正前往内宮中刺殺何太後,趙忠等人在這裏商議着明日如何堵住百官之口,又如何順利地将朝中的權柄重新轉移到自己身上,張讓雖然一副失去了所有興趣的樣子坐在一旁,但也沒有人去打擾,隻是與趙忠商讨定計。
卻說段珪這邊已經到了太後寝宮,整理好了藏在袖中的短刀,屏退了兩邊的太監宮女,輕輕地将宮門推開。
何後原本已經睡下,但是大約一炷香前的時候,心中突然傳來一陣悸動而驚醒,惴惴不安之中還夾雜着濃厚的哀傷,那時正好是何進授首之時,血脈相連使何太後心有所感,無法入睡。
“吱呀~”
“誰啊?”何後正在鳳床上難免,忽然聽得宮前門響,連忙起了身來,對着屋外喊道。
此時進入了正殿的段珪沒有回應何後的這聲呼喚,但是聽到了何後的聲音之後,他漸漸放慢了腳步,慢慢地向内屋移動。
何後見屋外沒人回應,但她聽得真切,确實有開門的響動,再加上半夜裏令她驚醒的心悸,何後不安地走下了床,拿起床邊地宮燈向外邊走去。
月黑風高,原本寬大的宮殿在熄了燈火後就一片漆黑,再加上夜幕的遮攔,宮内就更是伸手不見五指,何後此時隻能憑借着自己掌上的宮燈照明。
燈内裝着燃油,引出一根燈芯作爲着火之物,爲了防止油煙彌漫,宮燈上還專門設有了引煙的管道作爲屏障,于是就使宮燈所能散發出來的光亮更加有限,何後此時眼前的能見範圍不過一米,漆黑一片地黑暗中,何後手持着一盞不過恰好能将周身照亮的宮燈,小心翼翼地前行。
黑夜中的光亮不管再小也都是奪目的,段珪藏身在黑暗中很容易就看到了手持宮燈的何後,心中暗暗一笑,立刻掏出了手中的匕首,沖着何後快步地走了過去。
“哒哒哒……”
段珪腳下一快,就再難遮掩住腳步聲,宮中寂靜又沒有什麽吸音的構造,一聲聲的急促腳步踏在宮中的地上,聲音傳到了宮殿的牆壁上又被彈了回來,落在了何後耳朵裏,從最先的一個方向變成了四面八方的聲音,何後聽着耳邊急促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但是卻無法分辨出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驚慌的表情立刻爬滿了何後的表情,她手中攥緊了唯一可以帶來光亮的宮燈,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附近有一個可以點亮全宮的大燈台,就像是大海中溺水的人突然看見了木舟一樣,何後立刻朝着記憶中燈台的位置沖了過去,路上不停地撞翻碰倒了宮中的擺設,但卻毫不在意。
黑暗中的段珪看見何後開始沒了命似的奔逃,當即也加快了腳下的動作,也開始向着何後跑動了起來。
何後用盡所有的力氣要沖到宮中燈台處将寝宮點亮,段珪則奮力地要在何後之前将何後刺死,兩人幾乎是展開了一場别樣的競速。
終于,畢竟何後是一介女流,速度上并沒有優勢,在何後的手剛剛摸到了燈台之時,段珪已經來到了何太後的背後,揮動着手中的短刀就要刺向何後。
“咣當!”
寝宮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數十個身披黑甲的衛士舉着高高的火把沖進了宮内,數十支火把将寝宮内照得燈火通明,一件件精美的器件擺設都從黑暗中顯現了出來,彰顯它們的美麗,段珪和何後聽到了響聲又看見宮殿中又恢複了光亮,都同時向後望去,何後一扭頭正看見的可不就是揮刀要刺殺她的段珪?當即尖叫了一聲,飛快地逃到了一邊。
而段珪回頭看去,門口是甲士密布,領頭的一個正是司徒王允,卻是袁隗知了十常侍計謀,特地命王允前來救援。
“段珪!逆賊竟敢謀害太後!”
王允一身正氣,此刻見了段珪行刺心中大怒,憤然出聲呵斥。
段珪見王允領兵而至,太後也逃脫在遠處無法掠做人質,立刻收了短刀,跳窗而去。
王允則安頓了太後,領兵護在宮外。
袁隗雖然要殺了皇帝,還要殺了可能繼承少帝皇位的陳留王劉協,但是袁隗卻不會讓何後這樣輕易死去,起碼不能是現在,因爲将來新帝登基之時,如果有何後的首肯,那麽會省去袁隗很多的麻煩,因此袁隗派了王允來守護何後,一來,王允對漢室忠心耿耿,必然拼死護衛,定能保得何後安全,二來,王允爲人剛正,是袁隈少數沒有告知全盤計劃就敢在今晚這個關鍵時刻任用的人,也就是說王允不是袁隈的自己人,讓他來看守太後寝宮,正好能避免他出去亂走,撞見什麽不便之事,徒增麻煩。
段珪一路逃回了十常侍所在的宮殿。
“段珪,你這是怎麽了?是否成功刺殺何後?”趙忠看着段珪一身狼狽的樣子沖了進來,連忙開口詢問道。
“殺太後?”段珪沒好氣地說,“我等小命都快沒了,還在乎什麽太後不太後的!”
趙忠連忙繼續詢問。
“我在太後寝宮正要下手的時候,突然王允領兵趕到,我趕緊逃了出來,你猜我看到什麽了?”
“是屍海滿宮,血流成河!現在宮中到處都是袁紹的軍隊,打着爲何進複仇的旗号,見着宦官就殺,看到黃門就戮,現在都已經打到未央宮門前了!現在再不跑,此地便是我等埋骨之所!”
段珪一口氣說了這麽一大堆,驚呆了一旁的趙忠、郭勝等人,沒想到剛剛自己還是以勝利者的姿勢謀局布事,下一秒就立刻命在旦夕了。
“那還等什麽?趕緊跑啊!”郭勝站起來大聲地叫着。
趙忠也連忙招呼着衆人收拾好要帶的東西趕緊離去,隻是一坐在那裏不言不語的張讓聽了段珪的話之後,眉毛一跳随後緊鎖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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