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慌亂的将士沖進了李肅的零時住所，舉起他們從赤兔馬上扛下來的華雄大喊道：“不好啦，華雄将軍被敵軍一個紅臉大漢擊敗，重傷而歸。”

“什麽！”

李肅匆忙地從屋内趕出來，直入眼簾的就是西涼軍将士中那個被衆人包圍起來的華雄。

李肅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雙手滿是裂開的傷口，鮮血直流，肩膀上一個偌大的口子幾乎要将整個右臂都給切下來，整個衣甲幾乎都浸透了血液，此刻幹在了衣甲上變成了一層血色的痂子。

“快！趕緊送華将軍進去，請醫師過來。”

李肅迅速對這些軍士安排到，随即他并沒有停留在這裏，而是立刻找了一匹快馬，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議事廳，召集了各個将領前來議事。

李肅的語速很快，一條條的命令從他的嘴中傳達到了衆将的耳中，即便如此一條條一件件說下來，等會議結束的時候也已經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了。

會議結束，李肅走出議事廳，開始再次趕回自己的住所看望華雄，他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出了一口大氣。

華雄身受重傷還不知道有沒有清醒過來，這個時候敵軍必然大舉進攻，此時能夠領軍的隻有自己一個人，事情又來的太急，太多的事情都堆在他的面前急等着他去辦，安排軍士應對敵軍攻城的一些準備是必須要做的，将華雄負傷這一戰況回報給洛陽方向也一定要及時送到，還有大戰在即，一應軍資戰備都要一一布置，方才李肅給衆人安排的也沒有什麽精妙的設計，隻不過就是多年來作戰之前的正常安排，不過也都是一些必須要提前安排的東西，越早越好，所以方才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等華雄恢複過來就匆匆離開，隻等将一切安排都做了，這才回到華雄這裏來看看。

李肅走進卧室，向着在此地等候的醫師詢問病情。

醫師回答道：“性命并無大礙，隻是幾處傷口痊愈還需要時間，再加上将軍此次用力過度，恐怕需要靜養許久，小人已經開了幾貼藥方，差人按時抓藥服下便可。”

“嗯，我知道了。”李肅對醫師道，“辛苦了，請去休息吧。”

李肅說完送走醫師，輕輕地将華雄的房門推開，走到華雄床邊。

華雄此時一身戎裝已經被人換掉，身穿着白色的内袍躺在床上。

李肅湊近華雄一邊喊着他的名字一邊輕輕推動着他的身體。

“伯勝？”

“伯勝？”

華雄并沒有任何反應，李肅也知道此時華雄昏迷過去是身體對他自己的自我保護，等到華雄的身體恢複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自然會醒來，但是李肅已經等不到那個時候了，軍情緊急，哪怕多耽誤一秒都有可能導緻全軍潰散，容不得華雄再休息，他必須醒來。

李肅逼着自己去将華雄叫醒，手中開始加大力氣，華雄身體的晃動也越來越大，肩膀上的傷口又被撕裂開來。

“嘶——”

華雄突然感受到肩頭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感，頓時醒轉，眼中迷蒙着隻看着一個人影在自己的面前晃動，聲音微弱地開口問道：“是誰在這裏？”

李肅見華雄醒了大喜，答道：“伯勝，我是李肅。”

華雄的聲音仍舊很微弱，道：“原來是偉恭，這麽說我沒有死……”

“沒有沒有，聽将士說是呂布将軍的赤兔馬送你回來的。”

“啊……”華雄虛弱地歎着，“果然最後還是靠赤兔馬，看來我欠了呂将軍一條命了。”

李肅着急當時戰場上的情報，連忙問華雄道：“将士說是一名紅臉大漢将你擊敗，你可知那人姓甚名誰，是那一路兵馬的手下？”

“那人名叫關羽，關雲長，說是來自河東，不知是誰人手下。”

“不好！”華雄原本緩慢的語氣突然急促，慌張地說，“聯軍見我重傷而回，必然大舉來犯，要早做準備！”

“呵，沒事，我已經叫人安排下去了。”李肅連忙安慰華雄道。

華雄仍舊不放心，問道：“是否在關外布置兵馬牽制？”

李肅苦笑道：“來不及了，隻怕這時關外那些各個據點都已經被敵軍占據。”

“那由誰領兵在關前拒敵？”

李肅又是苦笑：“沒有人。”

“這，啊！”華雄激動地想要坐起身來，卻牽動了自己的傷口，“這怎麽能行？汜水關雖然雄厚，但關外地勢開闊，大河的河道在關北遠處，山勢也隻是剛剛從虎牢到汜水關就停了下來，關外再無山體，可以說敵軍攻城可以從關前任意一個角度進攻，如若沒有一支兵馬在關外拒敵，此戰必敗。”

李肅有些不忍地對華雄說道：“此戰已經敗了，全軍已經找不到一個将領能夠代替你領軍出城，即便有又如何再被那關羽斬了嗎？我們能做的就隻有據關而守，我已經派人通報太師如今的情況，應該會下令讓我們退軍，現在我們隻要死死守住三天即可。”

“……”華雄久久沒有說話，他并不習慣失敗，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适應。

過了一會，他緩緩開口對李肅說：“那就守吧，将所有的軍士都安排到城牆上去，每一段城牆上都要有人，弓箭手不再設于兩側，将他們的位置安排在第二列，希望這樣可以有所幫助，隻是……真的能守住三天嗎？敵軍數量實在太多了，要不我來指揮……”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都有些心虛，讓他來指揮又能怎麽樣，聯軍數十倍的兵力就能減少嗎？

李肅沒有回答華雄，隻是對他說：“這幾天你什麽也不許幹，哪裏也不許去，恢複了身體說不定最後一天你還能上場，哪怕如同一個普通士卒一般隻能扔扔石頭也是好的。”

說完，李肅轉身離去，投入了繁雜地準備當中。

聯軍大營中，各路兵馬已經陸續将汜水關附近的小村鎮占領，正在回到大營中等待集結并兵馬，殺向汜水關。

“哈哈哈哈，”袁紹滿意地看着各路兵馬傳回的戰報，“汜水關内的賊軍果然沒有出兵救援那些據點，看來城内的敵軍确實被華雄的傷勢給拖住了腳步。”

關羽端坐在座位上聽着袁紹的戰報，一雙丹鳳眼眯得細長，心中想着什麽沒人看得出來，此時的他已經可以和劉備張飛三人一同落座，不用像在先前那般站在公孫瓒身後，袁紹欣賞地看着關羽，道：“此戰若勝，雲長當記首功。”

關羽拱手道：“盟主過譽了。”

曹操笑着摻和進來說：“到時雲長可不要忘了先前曹某的那杯水酒，到那時可是要百倍償還的啊！哈哈哈哈……”

關羽笑道：“一定。”

“好！”袁紹喊道，“城破之日，全軍慶功設宴，衆位随我出征。”

衆人紛紛起身點齊了各部兵馬，開往汜水關。

虎牢關，議事廳中。

呂布正坐在大堂上跟張遼高順等一應将領讨論關于開戰的準備，畢竟這次作戰關系重大，汜水關是早晚必定失守的，基本上可以說雙方的決戰之地就會在虎牢關這個地方展開，所以呂布三人也沒有心思在每日玩鬧，每天都聚在一起研究作戰，猜測着各種各樣的可能，将敵軍各種排兵布陣的方法，各種計謀的施展，以及應對的方法幾乎都推演了一個遍。

“禀溫侯，汜水關傳來戰報。”

一個傳令兵走了進來向呂布彙報。

“念。”呂布道。

“是。”傳令之人念道，“華雄将軍率兵與十八路聯軍鬥将于陣前，連斬聯軍兩員大将，随後被一名喚作關羽的紅臉将軍擊敗，重傷而回，監軍李肅統領全軍正組織抵禦即将到來的聯軍進攻，但情勢不容樂觀，還請太師批示。”

“華雄沒有死。”呂布與張遼高順相視一笑，“看來我的赤兔還是有幫助的。”

張遼笑着說：“而且華雄與那關羽還鬥了一場，雖然敗給了關羽，但等他恢複之後的武力必然能夠上一個新的台階。”

“其實關羽的武力也不怎麽樣嘛！”高順分析完了之後自己癟了癟嘴，“也就能把華雄打個重傷而已，雖然有赤兔的幫忙可能有點難度，但如果小布上場的話第一個照面就能秒殺華雄的。”

呂布笑笑，沒有搭高順的話，對前來傳令的人說：“好，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趕去洛陽将這份戰報原封不動地呈給董太師，請他明示看看如何定奪。”

張遼卻不像呂布那般，雖然平日裏他從來都很冷靜，但是針對高順的事情永遠都是滿懷着興趣的，他對高順剛剛的推論反駁道：“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當時是什麽具體情況誰也說不清楚，說不定華雄突然實力大增，也說不定關羽故意留手，你要是從這份戰報上面就想分析出關羽的武力，簡直就是天真。”

高順黑着臉看張遼。

“不過……”張遼對呂布說，“阿順說的也有道理，此時關羽等人的武力說不定确實不如我們一開始設想的那樣，畢竟一個将領的成長需要千百次在戰場中的磨練，劉關張三人到如今也就僅僅隻是參加了平定黃巾的戰鬥，或許還有其他小規模的戰鬥但是提升始終不大，相信他們現在隻不過是剛剛開始崛起，能力也都在提升當中，并沒有達到巅峰，甚至是成熟。”

張遼這一番話當然是爲呂布分析的，畢竟不出意外的話，過些日子在虎牢關下呂布就要面對整個聯軍的所有武将的進攻，而其中對他威脅程度最高的，就要說是劉備關羽張飛了，先将他們的實力分析得清楚一些，也能讓呂布倒時候有更多的把握。

傳令兵剛剛出了虎牢關，汜水關上的董卓軍便發現了聯軍的蹤影。

汜水關前開闊的土地上再沒有什麽險阻，山林河流都在南北的遠處，正好給汜水關前留出了相當足夠的空地，所以汜水關從來都不是什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雄關，充其量隻是虎牢關的一個保險，因爲雖然虎牢關足夠險峻，但是過了虎牢關便可直通洛陽，所以也過于重要，不容有失。

汜水關的董卓軍受了李肅的指示，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一直注意着遠方的動靜，還特地在關卡邊的山上搭建了可以看到集結在酸棗大營的瞭望塔，數十萬人駐紮的地方，就算隔得再遙遠也能看得分明那結成了一片的灰色帳篷。

瞭望塔上的董卓士兵看到，已經宛如郡城的酸棗大營中此時漸漸有塵土飛揚，好似螞蟻大小的軍隊開始集結，一個軍陣接着一個軍陣，從酸棗方向排着隊趕來。

“敵軍來啦！”

“快去通報給将軍。”

一個士兵接着一個士兵的喊着，就像是在行軍當中那樣傳話，将這一個消息傳遞給了李肅，比任何馬兒都要快。

“快，随我登上城樓。”

李肅換下了往日裏的儒裝，換上鋼盔鐵甲，手中也拿上了一柄寒光豔豔的寶劍，帶領着一群中級将領上了城牆，李肅坐鎮城樓，各個中級将領來到各自負責的隊伍當中，既要接受李肅下達的戰鬥指令，又要指揮手下的士兵作戰。

“敵軍還有十裏到達！”瞭望塔傳來消息。

李肅領着數千士兵在城牆上等候着敵軍攻城，餘下的士兵充當預備隊和後勤保障在城牆下等候召喚，此時關于聯軍的動向已經不需要山上的瞭望塔來通知了，城樓上的李肅已經可以看到聯軍的先頭部隊。

不過也幸虧不再需要瞭望塔的消息來知道敵軍動向，否則不知道董卓軍的将士們是否還能有勇氣戰鬥下去，因爲此刻再從瞭望塔上觀察，綿綿的敵軍隊伍的先頭已經到達了城牆之下三箭之遠的地方結陣準備攻城，而遠遠的路程上仍有螞蟻大小的聯盟軍在從酸棗營地湧出。

李肅看着此刻在汜水關前已經完全集結完畢的先頭部隊，士兵手中持着寫有各路諸侯姓名的旌旗，同列站在一起，成一條長蛇橫向擺開，中間有袁紹、曹操等人，其餘諸侯分别站立在兩側各自軍隊的面前。

先頭部隊負責攻城，後續的中軍、後軍已經側翼的部隊還都在陸陸續續地趕到，李肅遠遠望去，手持着盾牌的步兵在前，每一個手持盾牌的步兵身後都跟着弓箭手，再然後是手持着攻城兵器的步兵，這是最标準的攻城隊形，李肅心中一沉，果然對方要仗着兵力雄厚要以多勝少，以絕對的兵力來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指揮數十萬人一同作戰讓袁紹感覺很好，他此時得意地看着城樓上的李肅，朗聲說道：“董賊倒行逆施，禍害蒼生，爾等何苦跟随他繼續作惡，不如早早順從民意，大開城門，助我等讨伐逆賊，将來聖上面前，必爲各位請。”

李肅當即走到城牆邊對着袁紹答話：“多謝袁大公子費心了，太師究竟有沒有作惡，我西涼軍衆都很清楚，隻是李肅倒是有些奇怪，你們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們，什麽時候又變成民意啦？哈哈哈……”

“哈哈哈哈……”

城牆上的董卓軍也跟着發出哄笑。

不顧袁紹以及周圍各個來自世家力量的諸侯面色鐵青，李肅将腰間的利劍拔出，大聲呼喊道：“不要再廢話了，我西涼男兒大好的頭顱在此，要戰便戰！”

城牆上的軍士們也一同發出吼聲：“呼！喝！”

袁紹冷冷地哼了一聲：“找死！”

随即揮手命令前軍進發，袁紹以及衆多諸侯全部打馬推到中軍陣中，進行全軍的指揮和調動。

早已經準備了多時的前軍士兵當即高舉盾牌，護着身後的弓箭手和攻城的隊伍一路向着汜水關城牆穩步開進。

此時李肅送出的戰報終于送達到了洛陽城中，傳令手持令旗飛馬在大街上策馬奔騰，貂蟬走在街上，知道此時城外已經結成了十八路諸侯，正在攻打着汜水關。

“不知道長生是不是已經成功溫酒戰華雄，變成那個曆史上的萬人敵将軍……”

貂蟬心中惦念着，絲毫沒有聽見身後傳來的急促馬蹄聲。

“讓開！”

那傳令看見前方一個年輕女子擋在路上，連忙出聲警告。

貂蟬渾然不知，仍舊自顧自地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中暗暗地想：“等到聯盟軍攻打進了洛陽，我就去找你……”

眼看就要撞上了，傳令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不過沒辦法，軍令大于天，此刻就算是王公貴族當面也不可能讓他勒住戰馬，隻能是稍微偏轉一下馬兒的方向。

在傳令的控制下，馬兒撞向貂蟬的右肩，貂蟬隻覺得自己的後方突然傳來一股巨力撞在自己的肩膀上，劇烈的疼痛讓她清醒過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旋轉，在她跌倒在地上之前，隻看見一個插着令旗騎着快馬的軍士從她身邊飛快掠過。

沒有辦法找人說理，沒有人上前将她扶起，貂蟬隻能是一直趴在地上直至自己緩過最初的疼痛，再自己慢慢爬起來，躲避着滿街行人的眼光，低頭走回司徒府。

“快将李儒叫來。”

董卓一接到戰報便立刻命人将李儒找來。

“來，你看看這份戰報。”

李儒接過董卓手中遞過來的戰報，頓時換上驚訝的表情，對董卓道：“聯軍中竟有這等人物？關羽……爲何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董卓道：“現在關鍵不是這個，華雄重傷，隻剩李肅一人支撐，汜水關必然擋不住聯軍的進攻，我們是否要将他們撤回，放棄汜水關？”

李儒道：“撤軍是肯定的，隻是在什麽時機撤退比較合适……”

董卓略一沉思，道：“華雄身負重傷，現在動身顯然不合适。”

李儒道：“監軍李肅向來是個有主見的人，不如修書一封，令他們自行把握時機？”

董卓點點頭：“再給呂布說一聲，讓他引虎牢關兵馬随時準備策應。”

“臣婿這就去辦。”李儒麻利地告退離去，在西涼久經戰事的董卓軍所有人在戰事開始時幾乎都是這樣，行事果斷幹脆，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