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燈火通明,内侍正在忙于撤換杯盞茶點,似是有無數人影晃動,我的眸卻自始至終隻貪戀追随着一人。
黑衣繡金菊的修長錦袍,濃鎖的眉,高挺的鼻,涼薄的唇,幽暗的眼眸,深不見底,寒戾的目光,隐約着血腥與怒氣。
他在生氣,可是原因爲何,尚未來的及細想,臉頰忽然被人攫住,一張漂亮的近乎妖魅的臉,登時在面前呈現。
沈千川!竟然會是他!他竟然沒死!!!
我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下意識的往後倒退了一步,曾經那個如同地獄修羅般萬分邪惡狠毒的他,現在竟然又活生生站在了自己身旁,這怎麽可能,當年他明明......
我極力掩飾着自己的震驚,盡管心中早已百轉千回,驚濤駭浪,卻還是在短暫的驚詫過後,又迅速恢複成原本的清冷淡然。
多年的壓抑生活練就了這種雲淡風輕寵辱不驚的本事,我不知應該慶幸還是悲哀。
“啧啧啧,力道還真不小,你看這腫的,一定很疼吧,可心疼死爲師了。”
妖冶的笑顔在面前綻放,琥珀色的眸流光溢彩燦若星輝,裏面除了玩味和戲谑,看不到絲毫所謂的疼惜。
心,卻莫名的一窒,爲他的話語。
原來,在殿前的狼狽與屈辱,早已被聞墨他們看去,那他的怒氣是因爲我嗎?
探尋的目光纏上聞墨幽黑的墨瞳,目光交錯分離,心因爲他的躲閃,疼的更加厲害。
别過臉去,想擺脫臉頰上的桎梏,心底的苦澀延綿不絕,聞墨,我的不堪與狼狽被你盡收眼底,你卻選擇無動于衷,僅有的尊嚴是否早已因此煙消雲散。
臉卻被無聲的扳回,手上的力度明顯重了很多,些微的不适,微皺起眉,沈千川那張太過俊美的笑臉,又不知死活的映入眼底。
“怎麽,莫問,你都是用沉默來對待你的恩師嗎?”
是的,他便是我的師傅,暗影門前任門主,一個嗜血如命邪惡狠毒的男人,沈千川。
“是不是很疼啊,莫問,一定很不甘心吧,我教你的那些都派不上用場。”
說罷,他竟然大笑起來,笑的那般邪獰,張狂,得意卻依然俊美無滔。
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緊了又松,松了再緊,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控制着自己的拳頭不揮向那張過分漂亮近乎妖魅的臉。
如果可以,我更想将我所學的一切悉數用回到這個邪惡的男人身上,他的殘忍暴力,邪惡張狂,陰狠狡詐,他的一切都是那麽讓我憎恨厭惡。
壣疃裢淳的恨曾經折磨着我,我以爲這恨會随着他的消失流逝,直到再次見到他,才知道原來我對他的恨竟然這麽綿長。
可是在聞墨面前,我不能暴漏分毫,在他的心底,我永遠都是那般淡漠冰冷,就如同鳳夙,不會被任何感情所羁絆。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和沈千川之間的恩怨糾葛,所幸在這點上我與沈千川保持着出奇的一緻。
因此任心受着濃濃恨意的淩遲鞭笞,我卻隻是隐忍。
“好了,千川别逗莫問了,該談正事了。”齊澈拉過沈千川坐于桌案左側,鳳夙早已自個撿了右側的空位坐定,神色淡漠如昔。
擺脫了沈千川的束縛,我走至鳳夙身側,安坐。
一時衆人坐定,穩穩看向上座,案台之後的聞墨,眯着雙眸,三分狂傲、七分雍容。
那不經意間的緊眉昂首,刻到骨子裏的雍容高華便傾灑流淌。
不由輕歎,這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與霸氣,不是後天可以培養成的,有的人,自生下來,便注定是王者,比如說聞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