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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無形劍是自己在這個亂世生存下去的最大支柱。
沒有它,自己早就在9年之前和張角對峙的過程中結束一生。
沒有人能夠看清這把武器的真面目,這也是這把兵器能夠榮登頂級武器殿堂的原因。
“再有用的武器,如果使用者根本不知道如何去使用它,它隻是一堆破銅爛鐵。”
關羽用右手順了順自己的美髯,繼續剛才還未說完的話題。
“這幾年來,我和三弟看得很清楚,對于貫中的懷疑早就随着時間的流逝煙消雲散。在欽佩于他強大的武藝之後,我和張飛在私下裏都讨論過這個問題。”
“是什麽問題?”
好像爲了不讓關羽陷入自言自語的尴尬境界,劉備用簡略的問答做了回應。
“他會不會認爲自己的強大隻是因爲這把武器,假如哪一天他沒有了這把武器,自己就一無是處?”
——假如哪一天我沒有了這把武器,我是不是就隻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平凡人呢?
“這個答案是……”
——在現在看來終于是否定的。
——是張飛提醒了我,我所擁有的強大應該不僅隻是道具上的優勢而已。
——現在我所失去的,隻是武器的優勢而已。
——但如果我真的到了需要用真刀真槍去拼的話……
“二弟,你和我的見解是一樣的。”
“大哥明鑒。如果隻論武力的話,我和三弟即使能看清貫中使用的武器,也最多隻是平手而已。”
這是身爲武者對于敵手的感知程度,你可以認爲感覺是靠不住的,但是這種稱之爲經驗的無形的事物卻往往是兩個武将真正的差距所在。
——我不會輸!!!
貫中又一次握緊了自己右手的那把寶劍,此刻它不再是一把将自己的身影藏身于黑暗之中的緻命威脅,它隻是針對每個武将量身定做的專屬武器而已。
“原來如此。”
還在不遠處觀戰的夏侯惇無奈地笑了笑,一個絕佳時機就這樣成爲了時間長河之中的涓涓細流,而自己也再也無法追上這條奔向天際的支流。
“我們撤退吧。”
對着旁邊一臉疑惑的夏侯淵,夏侯惇平靜地說到。
“可是,大哥……”
“這場戰鬥結束了,我們失敗了。”
被貫中的無形劍刺穿的傷口開始鳴叫出劇烈的疼痛聲,如果不是那股對于勝利的執着,這種感覺早在铠甲被穿透的那個時刻就應該降臨。
破解無形劍——自信心崩潰——一擊必殺。
這是夏侯惇對于這場戰役劇本的最初設想,他沒有料想到在這個過程中會附加了這麽一個過程——自信心恢複。
“放心吧,主公不會怪罪我們的。”
正當夏侯淵對夏侯惇的決策猶豫不決的時候,這一句安慰和之後的傳令幾乎在一個時刻同時到達了夏侯淵的聽覺接受的範圍。
“主公有令,令兩位将軍速速歸隊。”
夏侯惇沒有因爲猜對了主公的行動再次放聲大笑,而是有點失落地策馬轉身,擦去了嘴角邊漸漸淌出的鮮血。
“今日的恥辱,我會在将來問你要回來的。”
本想回頭再看一眼的夏侯惇,漸漸忍受不住愈演愈烈的傷痛,他迅速開啓了座下戰騎的“引擎”,陪同夏侯淵一起離開。
“你可不要在接下來的圍攻中死掉了,小子。”
當張飛察覺到對方撤退行動的同時,貫中舉起右手阻止了他的行動。
“窮寇莫追。”
張飛拍了拍貫中的右肩,不僅是出于對貫中提議的認可,更是對于他迅速回歸自我的歡欣鼓舞。
“這才像你啊,貫中兄弟。”
“夏侯惇之所以沒有對失去無形劍優勢的貫中繼續進攻,恐怕也是了解到貫中真正武力的原因。”
關羽看着遠去的夏侯兄弟的背影,對着劉備這麽解釋到。
“這個元讓,也不簡單啊……”
劉備意味深長地感歎着,内心原本僅存的自信因爲自己兩大愛将的連連受挫開始緩緩地剝落。
——曹操應該會信守諾言吧。
“主公,我們回來了。”
“恩,趕快回去養傷吧。”
曹操沒有對夏侯惇的歸來多說什麽,他已經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這次兩軍的對決。對于夏侯惇的表現,他可謂相當滿意。
“傳令全軍撤退。”
這一句有點輕描淡寫的撤軍令立刻引起了勍的異議,他盡量讓自己的言語之中充滿了濃厚的進谏氣息。畢竟,曹操不是一個喜歡自己的部下将聰明才智過于大張旗鼓的主公。
“主公,好不容易來一次徐州,如果就這麽撤回……”
“區區徐州,在出征之前确實有很大的**力。”
“出征之前?”
“短短的幾天,可是會改變我的想法的。”
勍完全參不透曹操臉上得意的表情,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失意而歸的統帥應該會有的神情。
“好好準備下一次戰鬥吧,進離。”
“下一次戰鬥是?”
“放心,對手可比劉備弱小得多。”
勍完全不在意對手的強弱,對手的真正身份,遠比這個問題要有意思得多。
眼見着曹操聲勢浩蕩的10萬大軍果真開始撤退的那個瞬間,前幾天晚上還無法安然入睡的劉備終于在兩個星期之後确信了此舉不蘊含任何陰謀的論調。徐州保衛戰,在一場莫名其妙的單挑戰役之後宣告結束。雙方并未損失任何一兵一卒。
“可是,曹操真撤退的話,絕不僅僅是信守諾言那麽簡單。”
劉備回想着貫中在曹操撤軍的那個晚上提出的見解,他本以爲曹操的行動隻是削弱自己防守意志的緩兵之計,但事實看來并非如此。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在那個夜晚的會議結束之後,貫中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對着劉備輕輕提出了一個假設。
“貫中兄請明說。”
“從那封信的完成時間來看,不可能是曹操眼見我們閉門不出而臨時心生一計。那更像是……一種早已預謀好的設定。”
“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可以讓曹操放棄近在咫尺的徐州呢?”
雖然不能百分百的确信,貫中依舊在遵循着《三國演義》發展的路線尋找着下一個劇本的内容。
“營救天子?”
勍驚訝的不是曹操接下去的行動,因爲這個計劃本就是劇情的正常發展。
但是,這個事件發生的時刻卻似乎早了一點。
“不過,董承應該不會就把這一封求救的信隻交到我曹操的手裏,我現在擔心的是各路諸侯争相奉迎皇帝的局面。”
“屬下并不這麽認爲。”
“哦?進離,說來聽聽。”
“能夠想到奉迎天子的人,天下除了主公之外就不會有任何人了。”
“何以見得,進離?”
“這一點早在當初18路諸侯集結時已經初見端倪。那一次,各路英雄的氣度與眼光通過每一個戰役,每一個小細節早已體現得淋漓盡緻。”
“進離啊,你知道我爲什麽凡有大事都要和你商量嗎?”
“那是主公對我的器重。”
“你錯了。”
在眼神遊離思考的那一瞬間,曹操走到勍的身邊對他輕聲說到:
“那是因爲,将來我的兒子由你來輔佐,必然會延續我今日的輝煌。”
“這……”
勍并沒有對曹操寄予自己的厚望感覺到任何一絲的驚喜。他開始擔心,過分接近曹操以及和他推心置腹的人在《演義》裏似乎都沒有太好的下場。
“早點休息吧,皇帝的部隊在10日之後就将抵達洛陽,這幾日隻須好好整點部隊,就可以順利接駕當今天子了。”
“屬下遵命。”
“不過,進離你漏了重要的一點,所有諸侯之中我現在唯獨擔心的是劉備的部隊。我相信憑借他的眼光,斷然不會錯過這一次大好機會。”
“主公英明。”
之所以沒有将劉備作爲一個危險的因素将之訴諸于曹操,勍所擔心的正是這個主張先一步于曹操點明必然會破壞他的心情。
這一切,從曹操滿意離去的步伐中所傳遞的信息中就可以體會出來。
“德組先生的死,可是對自己與曹操相處最大的借鑒。”
勍口中的德組,正是日後連續在曹操心中撒下“一人一口酥”和“雞肋”兩個怨念種子的主簿楊修。
“這麽說,你認爲曹操的離去,其背後真正的理由是營救天子?”
“書信已到。”
貫中選擇了一個異常恰當的時機将曹操暗中蘊藏的“陰謀”和盤托出,在董卓死後,李傕和郭汜通過賈诩的計策合力奪取長安的政權,成爲了新一代掌控當今天子的人偶師。這個讓劉協痛苦萬分的傀儡曆程,終于在李傕和郭汜之間産生間隙的裂縫中呼吸到了一口人世間最爲新鮮純淨的空氣。
而負責向各大諸侯通風報信的是國舅董承,他邀約各大諸侯于本月21号前來救駕,相約的地點則是廢都長安。
“貫中兄能夠做到未蔔先知,令玄德佩服不已。”
當劉備讀完了書信的内容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時,不禁忍不住對貫中的洞察先機大加贊賞。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主公是擔心競争對手的問題嗎?”
“除了曹操之外,天下諸侯之中積極響應的必然還會有……”
“其實,主公所擔心的問題歸根結底,是我方部隊的實力問題。”
劉備默默地點了點頭,對于貫中在戰略規劃上表現出來的才能,早在18路諸侯集結的那個時期就得到了自己的認可。雖然,事實上這隻是貫中借助一本工具書而自編自導的陳述而已。
“貫中兄弟的意見是……”
“如要和曹操正面相搏去争奪天子,我方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
“光從軍隊的人數規模上來看,确實如此。”
“所以,我們此行的目的,不在于争奪天子,而是讓曹操順利的成爲新一代供奉天子的‘忠臣’。至于這樣子的目的……”
貫中用一種隻有自己和劉備聽得見的方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最後,最關鍵的一點是……”
貫中的音量從竊竊私語再次回到了正常交談的分貝大小。
“主公,如果陶謙接下來決定将徐州相讓,請務必接受。”
當“接受”兩字脫口而出的那個時刻,一個不和諧的音符在劉備的心中不住地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