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在得知楚清要求爲先帝守陵之後,目光在擱在右手邊的奏章上停留了片刻。奏章上那朱紅一筆圈着的是楚弼的命運——流放嶺南。
他歎息一聲,準了楚清的心願。
“李公公,皇上還在批閱奏折嗎?”禦書房外,一襲素白色宮裝的雲裝端着補品被楚恒的近侍太監攔在門外。
李公公點頭,恭敬但不謙卑地表示此刻雲裝不宜進去。
雲裝躊躇一會兒,确定李公公絕不會放她進後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如今的她,隻不過是個小小的女官罷了。
楚恒剛剛登基,前朝政事繁忙,根本無暇顧及後宮。可是,他居然冊封了景竺爲皇後!雲裝恨恨地攥緊了拳頭。景竺怎堪爲後?
何況,時至今日,楚恒還未冊封她!
好幾次見面,她都需要花費好大的力氣才使自己忍住不去問他何時冊封她的事情。在他心中,她一直扮演着溫柔大方善解人意的角色。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始終這般告誡自己。
忍!
再忍!
忍無可忍,從頭再忍!
“你很生氣,還在暗自埋怨自己的心上人。可偏偏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斜刺裏,一個尖銳得如寒冰結成的冰錐一樣的聲音從旁邊的樹叢中傳來。緊接着,雲裝看見一個被黑素紗包裹着的女人身法詭異地飄出來。
是的。沒錯。就是飄出來!
“你——”雲裝心悸,背後蓦地冒出一陣冷汗,濕冷的粘黏感,令她說不出的惡心恐懼。到底是人是鬼?
迷玳慵懶散漫地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她打算與她長期合作的女子。不錯,是個好苗子。至少如今單純天真,可以令她自如指揮。
“别害怕,我不是鬼怪,亦不是你的敵人。恰恰相反,我是來幫助你的人。”
雲裝佯裝鎮定,穩住心神,聲音還是抑制不住地發顫:“你,你到底是何人?”
迷玳看着她,下一秒就離她不過三寸,妖娆地笑道:“看我把這個可人兒吓得,啧啧……”迷玳的手拂過雲裝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下颚,輕柔地擡起她的下巴,“你怕什麽呢?我說過了,我是來幫你的。”
“幫……幫我?”
“你不就是想把那個占着後位的人拉下來,取而代之嗎?”迷玳看着雲裝眼睛中漸漸浮現的野心,笑容越來越大,“我會助你奪得你想要的一切。自然,你要回報我。”
雲裝慢慢冷靜下來:“你要我爲你做什麽?”
“這個嘛……我得先瞧瞧你的誠意了。”
雲裝偏頭掙脫迷玳的手:“誠意?是你來找我,應該你先拿出點令人信服的誠意來。”
雲裝的動作、言語非但沒使迷玳動怒,反而惹她笑得愈發開心。
迷玳那雙隐隐泛着金色光澤的眼眸一閃一閃。
“好的。”她颔首。
第二日就從正和宮傳來皇後病了的消息。
“是你幹的?”雲裝驚訝中帶着懷疑。
迷玳輕描淡寫地開口:“勾勾手指頭的事情。日後你要見的東西還多着呢。乖孩子,别露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表情。那會丢了我的臉。”
雲裝努力收斂住自己的表情,興奮地對迷玳說:“那你幹脆把她殺了吧!”
迷玳喂喂蹙眉,不滿地斜乜了一眼面前急不可耐的雲裝:“留着她還有用。現在你該向我顯示一下你的誠意了。”
把景竺留着,才能吊住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的胃口。還有,不能讓那個人過早知曉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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