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災民哀嚎遍野,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空氣中彌漫着令人作嘔的臭氣味。他們已經許久不曾洗過澡,身上那些由于千裏奔波受的傷已經開始發炎潰爛。
和夏下了馬車,環顧四周的慘狀,心裏直罵楚恒以及大楚管事的官員——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瞎操心!
楚恒,你有什麽資格做這個皇帝?當初錯把你的怯懦當成仁厚了!
“開始吧!”和夏招呼身後從浮玄塔帶出來的人,命他們開始搭竈生火煮粥。
災民裏有一個正弓着腰的黑紗女人引起了和夏的注意。她應該不會是受災百姓。和夏小心避開那些虛弱躺在地上的災民,朝她走去。
“姑娘,你是……”和夏看見黑紗女人原來正在爲一個小孩包紮傷口。瘦骨嶙峋、黑黢黢的手臂上爛了碗口大的一個膿瘡。
那女人轉過身,泛着金色的眼眸朝和夏微微一笑。
守城的将士對着災民吆五喝六,吵得和夏一團火蹭蹭往上冒。
什麽東西!和夏重重地放下手裏的鐵勺,低下身去随手撿了一塊手掌大、被凍得堅硬的泥巴,瞄準之後向那個人的後腦勺扔去。
“哪個王八犢子,竟敢——”那個将士罵到一半急忙收住,摸着鼓起來的包自認倒黴。誰叫出手的是浮玄塔的人呢?
“喂,你們要是再敢對這些百姓指手畫腳動粗的話,看我不一個個的擰斷你們的脖子!”和夏拍拍手,放聲警告道。
那個将士心想我一個大老爺兒們竟然被你一個小小女子這般作踐,士可殺不可辱!撸着袖子大步往和夏那邊走去。沒走幾步就被自己的好哥兒們擡手攔住了。
“這人咱們可惹不得!”
“爲什麽?”粗聲粗氣,氣憤的不行。
“因爲人家是國師身邊的人。你懂得。”
“……哦,原來是國師的人啊——那行,就給國師一個面子吧。”語氣頓時軟了下去,先前的氣焰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他們很怕你。”不知何時迷玳已經站在和夏身邊。
和夏攪動着鍋裏的粥,低笑道:“他們怕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你不開心。”迷玳笃定地說。
“有嗎?”和夏哈哈一笑,想要糊弄過去,“你想多了吧。”
迷玳望着她,眼中的金光愈發強盛:“也許你現在的困境就是我當初遇到的。”
“什麽?”和夏表示不懂。她們不熟啊,怎麽一上來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很想拜托現在的困境吧。”
從前隻聽戲本子裏說有男人裝作神算子整日神神叨叨地纏着人說,啊,你有血光之災!啊,你印堂發黑!啊,出點錢讓貧道爲你消災解難吧!什麽時候女人也幹起這個行當來了?
和夏舀了勺粥一一盛到碗裏讓小厮們分發給饑民,抽空回答道:“不好意思,我對自己的現狀還是挺滿意的。不需要你幫我施法改變。謝謝啊!如果你閑得無聊,不如幫忙分粥吧。”
迷玳嫌棄地推開和夏遞過來的鐵勺。她已經忍着惡心屈尊去替一個卑賤的孩子包紮傷口了,現在還要做這種下作的事情?簡直無法想像!
她,堂堂金玉琉璃宮的大祭司,怎能做這種低賤粗俗不堪的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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