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接到任務時,高區一所哨響醫院已經被隔離起來了。就在幾天前,一名精神異常的哨兵被送入醫院,醫院照常派出一名向導對他進行治療,但這名向導在治療過程中,竟然也陷入了和哨兵一樣的精神狀态。
向導精神穩定,很少出現精神迷失的情況。隻有結合後的哨兵和向導,才會因爲精神共振而進入感知同步。但這名向導和哨兵并非伴侶,發生精神共振的幾率實在太低。
醫院檢測無果後,又派出了第二名向導對這名哨兵進行治療,結果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更讓人憂慮的是,接下來幾天,醫院又陸續收到了好幾名類似病症的哨兵,他們不但無法接受向導的治療,還會對向導造成巨大的精神傷害。所有治療過這些哨兵的向導,在恢複神智後,精神力都會降至初始狀态,幾乎與普通人無異。
哨兵和向導是一種互補的存在,如果哨兵無法再得到向導的輔助,甚至會給他們帶來嚴重傷害,那麽兩者相互依存的關系将徹底破滅,塔國的力量結構也将徹底崩塌。
這件事很快驚動了塔國上層,他們暫停了向導對哨兵的一切精神輔助,将所有發病的哨兵全部集中到哨響醫院,然後對外封鎖戒嚴。
亞奧尼斯帶着尚可來到醫院頂樓的議事廳時,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哨兵和向導,他們見到亞奧尼斯紛紛行禮問好,同時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身邊的尚可。
“情況怎麽樣?”亞奧尼斯的視線在米歇爾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看向院長。
“我們對這幾名哨兵的精神狀态進行了反複檢測,根據波動頻率顯示,他們的精神正處于一種混亂的遊離狀态,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神遊症。”
神遊症是指哨兵因爲長期沒有向導對他們進行精神疏導,從而陷入感知迷失的一種病症。
院長繼續道:“但與普通的神遊症不同的是,這種‘神遊症’極不穩定,患者就像正在做一場惡夢,精神力會随着惡夢的變化而變化,這也導緻了向導們很難與他們建立精神聯系,結果反而被他們帶入神遊中。”
向導公會的會長接口道:“這種神遊症肯定是外部因素誘發的,哨兵自我衍生的神遊症,不會脫離向導的控制範圍。”
“外部因素?”亞奧尼斯神色沉凝道,“哨兵的免疫力很強,什麽樣的外部因素能夠誘發神遊症?”
“這也是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院長回道,“這幾名哨兵在此之前一切正常,沒有與人發生過争鬥,也沒有食用過不符合哨兵标準的食物。”
“時間緊迫,必須盡快找到治療方法,哨兵神遊超過一個月,我們恐怕就無能爲力了。”向導公會的會長提醒道。
“最好的診斷方法,就是靠向導的精神探測。”院長歎氣道,“但我們不敢再讓向導冒險了。”之前已經有兩名向導因爲治療而導緻精神退化,這種退後可能是永久性的。
誰都清楚其中的危險性,沒有哪個向導願意拿自己的未來去驗證一個不确定的猜測。
會議廳一片靜默,場面陷入僵局。
尚可聽到“神遊症”三個字,心頭微動,感覺自己似乎在哪裏看到過?快速搜索西多的記憶,他終于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反政聯盟針對哨兵而研發的武器中,剛好有一種涉及神遊症,隻是西多對生化藥理沒有興趣,草草看了一眼,便又将資料封存。雖然沒有看全,但他依稀還記得其中兩種藥物的名字。
如果這種神遊症真的是反政聯盟的陰謀,那麽說明他們研制的誘發神遊症的藥物已經獲得成功,接下來恐怕還會有更多哨兵受到襲擊。尚可又想起不久前自己治療的那三名黑暗哨兵,症狀和這幾人差不多,但他當時并沒有受到任何精神傷害。如今看來,那可能還隻是他們的試驗階段。
當務之急,就是确定哨兵的神遊症是否真的是藥物誘發。但院長剛才說了,食物沒有問題,身上也沒受什麽傷,體-内如果有藥物殘留,應該瞞不過醫生的檢查。除非……除非藥物是氣體狀或聲波狀,通過嗅覺和聽覺刺激哨兵的精神。
“我覺得,可以讓尚可向導去試試。”正在思索間,會議廳突然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
尚可擡頭望去,說話者是一名二十四、五歲的青年,相貌清俊,眉宇間帶着幾分傲氣,應該也是一名向導。
他盯着尚可,徐徐道:“黑暗哨兵精神力強大,目前7名患者中,隻有一名是黑暗哨兵。以尚可向導的特殊屬性和S級精神力,說不定能順利找出病症所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注到尚可身上。
亞奧尼斯冷冷道:“尚可是塔國唯一一名黑暗向導,若出了什麽意外,陸斯恩,不知你能否承受所有黑暗哨兵的怒火?”
陸斯恩也是一名S級向導,在塔國備受尊崇,但對于黑暗哨兵而言,尚可才是獨一無二的。
亞奧尼斯的話音剛落,會議廳中的幾名黑暗哨兵果然向陸斯恩投去了不善的目光:你們人多你們怎麽不去?咱們黑暗哨兵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專屬向導,你們居然還不放過!
“呵,抱歉,我差點忘了。”陸斯恩略帶譏諷道,“尚可閣下是寶貴的國家财産,不是什麽人都請得動的。”
其他向導臉上也露出嘲弄的表情,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尚可的不滿。
亞奧尼斯冷眼橫掃,向導們紛紛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陸斯恩卻是無所顧忌,繼續道:“亞奧尼斯大人,如果我沒記錯,您與尚可并非伴侶關系,無權爲他做任何決定。是否同意這個提議,應該由他自己做主。”
這句話簡直就是對亞奧尼斯的會心一擊,無法綁定身份,就意味着無法确立所有權。任何人都可以用這個理由,将他和尚可隔離起來。
“陸斯恩閣下,雖然我與亞奧尼斯沒有登記入冊,但他是我認定的唯一伴侶。”尚可握住亞奧尼斯的手,笑道,“他有權爲我拒絕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亞奧尼斯心頭一暖,緊緊回握尚可的手。這是尚可第一次承認他是自己的伴侶,而且是“唯一”的!
米歇爾擡眼朝他們這邊掃了一下。
陸斯恩冷冷道:“所以說,你是不打算去看看那名黑暗哨兵的情況了?”
看看情況?說得可真夠輕描淡寫的。這種“情況”是随便能看的嗎?亞奧尼斯冷哼一聲。
“那倒不是。”卻聽尚可如此說道,“我可以試試。”
什麽?亞奧尼斯猛地轉頭。剛才還說自己有權爲他拒絕任何不合理的要求,怎麽轉眼就改變主意了?
尚可似乎猜到他在想什麽,回道:“亞奧尼斯,這不算不合理的要求,我覺得我應該去試試。”
亞奧尼斯蹙眉看着他。
尚可又道:“相信我,我是有一定把握才答應的。”
把握?就算有99%的把握,他也不敢冒那1%的險!亞奧尼斯繃着臉,一語不發。
“亞奧尼斯,既然尚可願意一試,你就答應吧?”院長出聲道,“隻是做一次精神探測,如果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尚可随時可以撤離。”
若真這麽簡單,其他向導爲什麽不試?亞奧尼斯很清楚院長的心思,不就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黑暗向導的能力嗎?
不隻是他,包括向導公會的會長在内,對此都很有興趣,所以紛紛出言相勸。
亞奧尼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尚可堅持要試,他最終還是松口了,隻有一個要求,他要随身保護。
院長對亞奧尼斯的實力倒是極有信心,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兩人準備的一下,然後一起來到黑暗哨兵所在的病房,其他人則在監控外觀看。
尚可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哨兵,見他表情時而痛苦,時而恐懼,整個人處于高度緊張狀态。
向導對哨兵的精神輔助主要包括六個方面。
一,精神探測——對哨兵的精神狀态進行大緻掃描。
二,精神疏導——對紊亂的精神力進行疏通和引導。
三,精神安撫——平複哨兵精神□□下的失控情緒。
四,精神治療——修複精神上的損傷。
五,精神屏障——隔絕影響哨兵的嗓音、氣味等刺激元素。
六,精神共振——結合後的哨兵和向導,精神力處于同頻狀态,将産生強大的攻擊力和防禦力。
尚可要對這名黑暗哨兵要做的就是最基礎的第一步——精神探測。但在此之前,他卻先爲他和亞奧尼斯構建了一個精神屏障,隔絕任何可能造成危險的元素。
“咦?我們之前怎麽沒想過先構建一個精神屏障!”監控外的院長眼前一亮。
一般而言,向導在探測之後,就會對哨兵的情況做出準确判斷,然後開始進行精神輔助,很少有向導先構建精神屏障,因爲那樣會降低輔助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