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四顧,這裏似是一個内部寬闊的山洞,呈葫蘆狀,上下寬中間細,下面就是一座寒水深潭,水很清澈,但卻陰冷無比,幽深無底,頭頂是他們掉落下來的白骨隧道,那條隧道從中間塌了,無數骸骨也都落盡了寒潭之中,眨眼間就沉入水中消失。^^^百度&搜索@巫神紀+.baishulou@閱讀本書#最新@章節^^^
周圍的石柱上以及潭水裏面有一些巨大的晶石嵌在石壁上,那些晶石散發出明亮的光芒,将山洞映照的十分明亮,光暈一直通到幽深處,周圍石壁上有不少溶洞,崎岖蜿蜒,好似巨獸的腸道,不知盡頭通向何處,整個山洞幽靜異常,也清冷異常。
寒潭徹骨冰冷,在水中泡了一陣子的司徒月婵等人都臉色發白,微微顫抖,司徒月婵不由往柳知返身上靠了靠,卻發現他身上竟然比自己還冰冷,她看不見柳知返的臉色,隻是有些擔憂地問,“你怎麽樣了?”
柳知返搖搖頭,聲音發啞,“沒事,我隻是----有些奇怪的感覺。”他一直眼睛又變成了紫色,而且半邊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妖紋不受抑制地蔓延,紫堯的記憶又開始影響他的神智,他弓着身子捂着半邊臉,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呼喚,聲音越來越大。
“你回來了嗎?----”隻有這一句,另外的聲音他聽不清,隻是覺得那是一片嘈雜,眼前時而閃過一個影子,卻怎麽也看不真切。這時司徒月婵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肩頭,說來也怪,她一碰到柳知返他心中那些混亂的幻覺全部煙消雲散,臉也恢複了正常。
“你真的沒事嗎?”
柳知返長出了口氣,“其實我很有事,但----我還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麽了?我怕你擔心-----”
司徒月婵抿嘴笑了!
易統峰和白翎遊了過來,與司徒月婵柳知返彙合,易統峰一隻眼睛紅腫起來,臉上還有一個手印兒,想必是被鶴白翎打的。
“小姐,你沒事吧?”白翎的面紗早就掉了,臉色同樣蒼白,一雙綠色的眸子上下看了看司徒月婵,沒有看到她受傷,卻見到柳知返身上有幾道不淺的傷口,便知道這一定是保護司徒月婵被斷骨劃得。
“柳知返,你受傷了!”
柳知返搖搖頭,他四下找了一圈兒,卻沒有發現绯雲女的影子。
“绯雲女!”
聲音帶着回音一直穿到山洞深處,卻沒有任何回答,“绯雲女。”柳知返再次喊了一聲,同樣沒有得到回應。
司徒月婵帶着些許快意的語氣笑道,“那個女人修爲低,又獨自一人,想必不是掉下來摔死了就是被水淹死了,死了倒也幹淨。”
柳知返堅定地搖搖頭,“她不會這麽死了的。”
“我要去找她。”
鶴白翎皺眉道,“這座水潭很大,不知有多深,如果她已經溺死在水裏,你不可能找到她,就算找到也沒用,依我看不如先查看一下周圍,或許她掉到别的地方了。”
柳知返沉思了片刻,仰頭看看頭頂,又看看身下的深水寒潭,這時忽然他們之前聽到的鍾聲再次響起,随着鍾聲潭水震蕩出一圈兒圈兒漣漪,仿佛那鍾聲是從水底傳來的。
“是鍾聲震塌了上面的白骨通道!看來發出聲音的鍾在這水底!”鶴白翎說道。
“而且我們的修爲在這裏發揮不出來!”司徒月婵手上至尊訣光芒難以凝聚,真元一旦到了體外就仿佛被什麽東西吸走了一樣。“說不定就是那鍾聲作怪,難道這鍾聲就是斑斓彪皇使用生死爐封印在此的東西?”
“守禦四聖器中沒有鍾!”
柳知返将大刀饕餮放在司徒月婵身邊,“我下去看看!”
“等等。”白翎阻止他,“我們不知道那鍾聲是什麽,而且這水潭深不可測,不知道裏面藏着何等兇險,如今我們修爲在此地無法施展,你連武器都不拿,這樣太危險了。”
柳知返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笑,“保護好小姐!”說罷轉身跳進了寒水中。
白翎一驚,想要攔柳知返卻已經潛入水中了,司徒月婵憤怒道,“他一定是下去找那下賤女人了!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易統峰說道,“二小姐别急,我下去幫他!我這裏有幾顆避水丹,吃了能一個時辰在水中閉氣!兩位美女放心,柳小兄弟就有我來保護!”說着他一縱青蛙般跳下水,然後怪叫了一聲,“好冷的水,快,快拉我一把上去!”
鶴白翎伸出一隻腳。
“得救了----”易統峰剛要抓住那隻纖細秀氣的腳踝,然後白翎擡腳對着他的臉就是一下,将他踩到了水下面!
司徒月婵将魁羅九與饕餮放在了一起,然後抱着膝蓋等在上面,鶴白翎在一旁沉默不語,過了片刻也不見柳知返他們回來,司徒月婵有些急躁。
“小姐,不用着急,他們不會有事。”
“我知道!白翎,你說柳知返真的喜歡那個婕花館的女人?”
白翎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他的反應很怪,看樣子不像是喜歡,而是另一種感情。”
“什麽感情?那小子從來是個悶葫蘆,有時候我也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
“小姐,你還記得滄帝城那個苑娘嗎?”
司徒月婵一愣,“那個殘廢女人,她不是背叛了柳知返嗎?”
鶴白翎微微一笑,“不錯,那女人不值得同情,但當日我是陪着他去找她的,他狠狠打了苑娘,并非因爲憤怒,而是隻有那樣司徒星見才不會殺了她,他似乎并不恨他。”
司徒月婵想了想,眉毛漸漸挑了起來,“我似乎聽他提起過,在蒼鹭山的時候被一隻狼妖險些殺了的事情,後來他也沒有殺了那隻狼妖。”
白翎輕聲道,“柳知返不喜歡表達,但他其實是個溫柔的人,最起碼有時候的确是這樣的,他似乎并不在乎被人背叛,尤其是女人。”
“這世上還有這麽怪的人?被女人背叛,尤其是自己喜歡過的女人,這種怨恨恐怕沒有哪個男人能泰然處之吧。”白翎搖頭無奈道。司徒月婵臉上的笑意卻漸漸冷卻下來,嘴角微微翹着,似乎某種冷笑,鶴白翎看出小姐似乎并不認同自己的方法。
司徒月婵問道,“白翎,你覺得司徒暮影是個什麽樣的人?”
白翎一愣,小姐不是很讨厭那個叛出滄帝城的孽子嗎?怎麽問起他來?她想了一下,聯系起暮影劍在修行界的名聲和他以往所做過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所見聞,确定自己對他的認識并沒什麽錯。
于是說道,“司徒暮影心狠手辣,行事果斷,性情陰沉,當初在滄帝城他不但要殺了大小姐,甚至連他的親生父親都要一并殺了,他是一個無情冷酷的人。”
“所以你覺得柳知返是個溫柔的人,司徒暮影是個無情的人?”
她聳聳肩,“其實以前我也和你一樣的看法,但娘親曾經和我說過一次,司徒暮影并非無情,他冷酷是真,但絕非絕情,試想以柳知返爲例,當初柳知返在一個小山村和绯雲女在一起,他肯爲了柳知返放绯雲女一命,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理由,但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肯放棄師門的任務,這樣的人總不能說是絕情,之前我們遇到歐陽狠,司徒暮影出手救了我們一次,他嘴上雖然說恨司徒氏入骨,但還是解開了姐姐所中的陰陽鎖,一個真正絕情的人,沒有愛也不會有恨!他有恨,所以他一定有愛。”
鶴白翎輕聲一笑,“原來司徒暮影是個有愛的人!”
“柳知返則正好相反,你别看他既沒殺了當初背叛他的那隻狼妖也沒殺了那個苑娘,那是因爲他在她們身上并沒有投注真的感情,所以即使被背叛了,想來也沒那麽難過,至于那個绯雲女,她和柳知返實際并沒有什麽太深的糾葛,談不上背叛與否,柳知返沒有殺了那些背叛過他的女人,因爲他心裏并沒有愛,因此也沒有恨,柳知返才是真的無情。”
“柳知返----無情?”鶴白翎還是難以接受司徒月婵的說法。
司徒月婵抿起嘴角,“不信你看着吧,我一定比你更了解他,他現在還沒有真正成熟,而且一直在我們身邊所以看不出來,但總有一天你會看到一個真正的柳知返,所謂愛之深恨之切,但我想我是一個例外,要是哪天我做了什麽事情害了他,他一定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呵呵。”
這時水面蕩起一陣漣漪,兩個人從水裏露出頭來,柳知返他們回來了。
“怎麽樣?找到那女人了嗎?”司徒月婵戲谑問道。
柳知返看她一眼,低頭神情有些落寞地搖搖頭。
鶴白翎問道,“下面有什麽東西?”
柳知返神色凝重,爬到獸骨上,易統峰則趴在獸骨上大口喘着氣,“驚人,真是太驚人了,裏面,裏面不但冷的要死,而且有一口鍾,差點兒将我和柳知返震死,那鍾真是太他娘的響了。”
“什麽鍾?”司徒月婵追問。
柳知返喘勻了氣,低聲說道,“知北宮的南天鍾!”
“知北宮的---南天鍾?”
當初在死水之上,皇甫鐵映以知北皇朝鎮國重器南天鍾震死邪派修士無數,将五宗七派的門主大能擊退,一時間威勢無匹,那雄渾浩蕩的鍾聲一震山河碎,當時的情形幾人都還記得。
隻是皇甫鐵映被生死爐死氣化爲一灘血水之後,南天鍾被一隻死水中的巨大怪魚吞掉,之後便不知所終,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當真是南天鍾嗎?”司徒月婵再次問道。
柳知返點點頭,“我不會看錯!是南天鍾,雖然隻見過一次,但那鍾聲和之前知北宮的人使用時一模一樣。”
“除了南天鍾呢?”
易統峰說道,“除了那口大鍾裏面還有不少屍骨,我們是在一處石台上發現那口鍾的,在往下不知道這個水潭有多深,不過南天鍾之下的潭水全是黑色的,裏面全部是怨靈死氣,還有無數白骨将整個潭水周圍的石壁都貼滿了。”
司徒月婵不由緊鎖雙眉,“之前我們進入骨洞的時候,骨洞裏面沒有任何死氣,現在這潭水也無比純淨,怎麽會有如此濃重的死氣?”
“死氣是從死海滲過來的。”柳知返說道。
“死海的本質是冥界的門口,生死爐死之碎片的無盡死氣無數年沉積導緻冥界連通了生死爐,在死海那裏打開一道門戶,自從冥界之門出現之後的無數年,冥界死氣一直想要與整個生死爐的死氣融合爲一。”
司徒月婵點點頭,“在渡過死海之前,我的确看到死海中的冥界死氣與天空上飄動的生死爐死氣有相融的趨勢,如果整個生死爐與冥界融合在一起,到時候冥界豈不等于在這個世界打開了一道大門?”
這種猜測并非空**來風,易統峰瞪大了眼,“不是吧,要果真如此,那冥界無盡死氣和僵屍鬼怪豈不要侵入修真界了?”
這時柳知返皺眉說道,“冥界之所以還沒有與生死爐融合爲一,是因爲一直有一個東西擋在兩者之間!”他看着司徒月婵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就是紫堯當年封印在這裏的那個存在!”
“這裏之所以沒有一點兒死氣,定是因爲那個被封印之物的存在将所有死氣全部祛除,而生死爐死氣與冥界死氣一直試圖将那個東西抹去,好讓冥界與生死爐融合在一起。因爲我們看到那些白骨屍骸一直在緩慢地蠶食這裏!無論是我們頭頂那些白骨隧道,還是這寒潭下面的死氣與浮屍,都是冥界死氣要抹去那個存在的手段。”
“但這個南天鍾有什麽關系?”白翎說道。
“南天鍾----南天鍾---”司徒月婵喃喃兩聲,忽然驚道,“南天鍾威力無窮,難道冥界死氣想要利用南天鍾的威力震開阻隔冥界與生死爐相融的阻礙?”
“有這個可能!”
司徒月婵抿起嘴角冷笑道,“想不到冥界竟然也有如此陰謀詭計,開來冥界有冥主鬼主這些傳說不一定都是假的!”
易統峰驚道,“不好,萬一那南天鍾真的将寒池下面那個東西震開了,天下豈不要與冥界融合在一起,到時候人鬼不分,生死難辨,這豈不是天下一大浩劫?”
他拿着扇子啪啪打着手心,“如此危機,既然被本公子遇見,豈能袖手旁觀?二小姐,我看我們應該離開出手拯救衆生與危難之間!”
鶴白翎嘲笑他道,“衆生不需要你來拯救,再說了你有什麽本事将那南天鍾馴服,那可是知北皇朝的鎮國之寶,而且别忘了現在我們的修爲可絲毫用不出來。”
柳知返搖頭道,“并非用不出來!”他手心凝聚一團黑色的火焰,“隻是真元一旦流出經脈便立刻便吸走了!小姐,你能看到我們的真元都流到哪裏去了嗎?”
司徒月婵能夠看到真元的流動,聞言無神的眼睛眯起,螓首擺了擺,最後仰起頭,“你的真元被吸到上面去了,和天空中一道巨大的死氣融合在了一起,而且那裏似乎還有一股陰陽之力!”柳知返沉吟道,“我一直有種感覺,我們進入生死爐之後,似乎就一直在被什麽人算計!陰陽之力----不知道和冥山派那個假的歐陽狠有沒有關系,當時他用的也是陰陽之力。”
司徒月婵一揮手,“不管它!既然下面南天鍾後面有驚天的陰謀或者秘密,我們就下去看看。說不定運氣好的話将知北宮的寶貝馴服,也算是一件趁手的法寶!”
她拍拍柳知返的肩膀,“不用怕,主人會保護你的!”
柳知返皺起眉,“月婵,你好久沒這麽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