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奔走,終于天空已初見曦光。她一身青色粗布大衣,頭戴一頂罩着黑紗的鬥笠,爲了安全起見,她不能被人認出。此時的街上,除了寥寥幾個小攤販主,不見一個婦孺。
孤身潛逃的她,臨幸倉促,囊中羞澀,連買匹代步的馬的錢都不夠。唯有頭上一直别着的那枚銀珠步搖,但那是他送的,無論到何種地步,她也斷然不會舍棄。她甯願拖着早已磨出水泡的一雙細足,慢慢前行。
終于,前方就是城門了。看城門通道兩旁筆挺挺的站着二十來個佩刀的守衛,她想:萬萬不能出錯,能否順利逃回揚州就看此舉了,玦清,我這輩子隻願意與你相守到老,爲了我們的重逢,我會拼盡所能,你要盡快來找我。。她轉身看了看拂曉時分依舊靜谧的這座城,“再見了!”她低低的對它說着。。。
正當她俯身打量着自己的裝束,看看有沒有什麽不妥,此時一男子駕着駿馬從她身邊飛馳而過,受驚猛一擡頭的她,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怒目向駕馬的人望去然後憤怒的喝他幾句,隻在那一瞬間,她有了一個主意,下一秒她便順勢讓自己重重地倒下,隻聽見一聲慘叫:“啊!”
但恰恰是她突然生出的這個主意,讓她錯過了與她擦肩而過的玦清,她又怎麽知道,一個時辰之後,他便到了俪唱歌舞坊,在她本該起塌的時候。
果然,兩個守衛聞聲而來。“姑娘,姑娘醒醒!”他們一邊手忙腳亂的推聳着她癱軟的身子一邊不停地叫喚道。
聽見她一連低低的咳嗽了幾聲,他們趕緊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我沒事。。有勞守衛大人們操心。。。”她一手揣在腹前,用拖沓而虛弱的聲音回道。那二人雖看不到她遮去的面容,卻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張驚懼孱弱的臉,心裏頓時都泛起憐疼之心。
“姑娘這樣子恐怕是不能出城了,不如,我們派人送姑娘回家好不好?”其中一身材健碩的男子關切地問道。
誰知卻聽到她嘤嘤的啜泣聲,她哽咽地說道:“貧婦是個無福之人,命運多舛,剛嫁入夫家不久,便身染重疾,因久治無望,還傳染給我的侍侍奉丫鬟,昨夜竟被狠心的夫君逐出家門,任由我自生自滅。。。”說着她繼續傷心地哭着。
聞言,另一個守衛立時将搭在她身旁的手抽回,慢慢地退到了兩米開外,但剛剛那位關切的男子并沒有如此,隻是用充滿憐憫的眼神看着她。
她接着說道:“大夫說,貧婦的病情随時可能。。可能。。。我隻想見高堂最後一面,貧婦母家就在城外不遠處,求大人幫幫我。。”說着,她伸出無力的雙手扯着他衣襟的一角。
“姑娘,對你的遭遇我深感不幸。。。要不這樣,我家也住在城外不遠,他們都知道我在江都城内有一長姐,”他将唇湊近她耳邊接着說道“不如姑娘暫時充當我的長姐,我再送你出城,可好?”
聽他這麽說,她連連點頭,充滿激地說道:“如此甚好,謝謝。。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在下陳然,區區小事姑娘不必挂懷,隻願姑娘養好身子,來!我背你出去!”說着,他将她背起,向城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