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澄心殿出來已是午時,沈茗擡頭看了看頭頂,萬丈光芒。正打算出府,因爲心知,還有個人在等着他。
可偏不湊巧,在經過宮門時,便被喝住。細看之時,原來是玄越的馬車剛剛停在了他身前不遠處。
提了提玄青色錦袍,玄越含笑下來,緊在其後的,自然是莫岩皇子。
“見過王爺,莫岩皇子!”沈茗合了合手,向他們行禮,一向謙恭的莫岩也稍稍揖手做了個回禮的姿勢。
玄越風雅一笑道:“沈樂司真是見外啊,怎麽,這是要出宮?”
“呵呵~~真是逃不過王爺的眼睛,實不相瞞,方才禦前領命,正要去辦呢!”
“哦?難道是爲了玄玉妹妹回朝一事?”玄越甩開手中一把墨竹扇,淡笑着問道。
“正是!”沈茗微微颔首,回應道。
這時,玄越無意落了一眼在莫岩身上,心下便來了主意,便道:“沈茗,不知可願帶上本王及莫岩皇子同行?”
莫岩聽他這麽一說,連忙補了一句:“此主意好,來貴國已有些時日,還尚未能逛逛這偌大的江都城,實是遺憾...”
沈茗心知這玄越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他爲何會有這樣的提議。但既然他們都開口了,他又有什麽立場回絕?
“那麽,請!”沈茗便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而後跟着上了玄越的馬車。
玄玉回宮之事,玄辰之前并未對外說出。因此,到如今,就連皇後劉祠容都尚不知情。楊玄辰之所以這樣秘密行事,正是因爲他對這個唯一的妹妹的疼愛。
他不是不知道,如今徐之城的勢力遍及之廣。多年來,已有不少的皇家血脈斷于他手,這也是爲什麽他的父皇在世時兒女繞膝,而如今他即位後皇室血脈便早已猶如草木凋零。
玄玉并非與他是同一母所生,在她尚在襁褓之時,她的生母便因産後染疾,一夕猝死。那時正是淩杏兒盛寵之時,先皇便将她托付給位在貴妃的淩杏兒教養。
玄玉不僅長得與她的生母十分相像,更是和她母親一樣,自小身子便不比常人康健。因而在她十歲那年,便被送至楚州别宮内養病。
楊玄辰對這個妹妹自小是呵護有加,她的吃穿住行,都安排地無微不至。如今,玄玉已出落成個頗具姿色的窈窕女子,像極了她出身于江南水鄉的母親,隻是氣不足,常年靠藥物養着。
今年正好十六年紀,玄辰閑時便不得不考慮,該爲她物色一個值得托付的歸宿。而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最得他心的沈茗。由此,便将迎接玄玉公主一事,交由他去辦。
然而他卻不知,生來骨子裏就有着一份不羁的沈茗,是很難對着玄玉這樣一位娴雅淑靜至極的女子,更何況,她是皇家女子,他的妹妹。
不意間,天色已漸入黃昏。
若芷在沈府等的甚是氣惱。她看沈茗,知他有不少不好的習性,卻不知,此人說話也如此無信用。
天色都快黑了,她就這麽來回踱步地在閨閣中等了他一日。中間有下人進來送膳的,也被她一聲“滾”喝了出去。
她隻是惱自己爲何會相信這樣一個男人,便一把抓起擱在桌上的那柄銀劍,要永遠地離開這個地方。
但走至院中的青石小路上,腳步還是不由的頓住——他是唯一一個能讓我見到公子的人,我怎麽可以就這麽放棄?
無奈,她将積在身體裏的憤怒瞬間共着發出的一道力凝在了指間,對着被抛向空中的銀劍巧手一彈,劍身和劍鞘瞬間分離。對着劍落的方向,她奮身一躍,握住劍柄,便毫無顧忌地對着周圍竹枝砍削起來。
不時,地上已落滿了細碎的枝葉,空氣中也彌漫着濃濃的竹香。
“若芷姑娘這是怎麽了?”身後忽然間飄來他的聲音。
停落在地的若芷很快便在腦中計算出他現在所在的位置,緊了緊手中的劍,她迅速轉身持劍向他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