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越從寒冰院回到玄清殿,已近子時。
方才回來之時經過落芳閣,見裏面竟還掌着燈,心下不由覺得新鮮:這江婕妤倒是與衆不同,竟在這夏夜潛出折蓮。
而此時正靜坐在桌前的可顔,兩眼呆呆地看看剛剛自己插在玉瓷瓶中的幾朵蓮花,再看看桌上雀躍的燭火,看着看着,便單手撐着下颌,淡淡冥思。
不由想起那一句:“蠟燭有心還惜别,替人垂淚到天明。”
回想起前些日子玦清來看自己,那種溫存美好,竟是不由的思念。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他是以樂師的身份呆在皇宮,他住在司樂坊,但是,卻不能去找他。這種近在咫尺卻不得相見的滋味,原來,這般折磨人!
迷迷糊糊的,她便睡去。一睜眼,發現自己安然地躺在榻上,便知,定是小灼見自己在桌上睡下,把自己扶上榻來的。
這時,沈茗府邸。
經一夜**,沈茗睜眼時,不由感到身上有些疲累。側眸看了看躺在身旁的若芷,她一雙水眸仍舊緊閉着,再看她脖頸間的道道吻痕,他不由揚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那就像是他在她身上烙下的印記,驕傲地宣示着:她已經是他的女人。
想起楊玄辰吩咐自己迎接玄玉公主回朝一事,他很快窸窸窣窣地穿衣起榻,畢竟明日,便是玄玉公主回朝之期,時間十分緊促。
“要進宮的話,現在起來跟我走!”沈茗一邊套上一件藍色錦袍,一邊背對着軟榻說道。他其實知道,她早已醒了。方才留心去聽枕畔她的呼吸聲,便知她是有意回避他。
若芷聞言,果然旋即睜開雙目。一言不發的四處找尋自己散亂的衣物,卻都不見了方向。
沈茗無意打量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爲難,便俯身去撿起落在地上衣裳,上前遞給她。
但手卻僵在空中許久,她,沒有去接。無奈,沈茗隻好走開。對着門外吩咐了一句:“來人,給若芷姑娘備好一身衣物!”
不一會兒,外面便有女聲回應:“是!”
不多時,沈茗便出了屋子,去了大堂用早膳。他前腳才走了出去,後腳便有幾個捧了衣飾或梳洗之物的丫頭進來。
“若芷姑娘,公子吩咐奴婢等爲你梳妝,說是爲姑娘進宮準備的...”
若芷見她們進來本想喝她們出去,但聽她們如此說,便凝在了嘴邊。
一起打理妥當之後,沈茗便将她帶上了自己的馬車。途中二人一直緘默不語,沈茗閉目養神,卻偶爾睜開眼瞥她幾眼,而若芷則目光怔怔的看着,卻不知在看些什麽。
沈茗在一家民間歌舞坊前停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若芷在馬車上等着,也不想開口問他是怎樣的安排。便挽起馬車上簾帳,透過小窗向外略看了幾眼。
見在他們的馬車之後,停着好幾輛馬車,此時,正有不少和她今日穿着打扮一個模樣的女子上了後面的馬車。心中便知,自己将會被安插在這些女子中間。
待人都上齊了之後,沈茗便回來了,隻聽見簾帳之外,他對着馬夫吩咐道:“入宮!”
這日一大早,楊玄辰剛剛下了早朝,便吩咐擡辇的奴才,去落芳閣。上次去落芳閣,已是十日之前的事了,十日未見她,想知道她好不好?在幹什麽?
可顔一大早便起來了,正和小灼在驕陽之下給園中的花兒澆水,每日,她都來悉心照看這些花花草草。她不喜歡剪枝,喜歡任由它們自己生長。它們就像是人一樣,沒有束縛,才能美得自然。
一靠近落芳閣,坐在雲辇之上的玄辰便看見一身淡紫色紗衣的可顔正撫着一朵小花,她臉上的笑容,是那般的陶醉。從沒見她笑的如此之美,不想自己的出現打破這美好的畫面,玄辰立刻立起掌心,示意停下,就那麽遠遠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