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微微亮,宮裏就忙開了。
紅豔似火的八角宮燈,閃閃的照亮着雕廊畫棟的慶柔坊。一個時辰之後,這裏便會迎來這場宴會真正的主人。
皇後劉祠容是第一個趕來慶柔坊的人。天還未亮,她便命侍女打着燈送自己先去了趟禦膳房。親自選了宮宴上要準備的菜式和上好的陳年美釀。
此次宮宴,她必須得比往常上心。一來,楊玄辰對這玄玉公主甚是疼愛,自然要多花幾分心思,二來,這玄玉公主,她曾見過一面,對她倒是極其的尊敬,因而,她心中早已有意,希望能爲玄玉和自家兄弟劉楓牽根紅線,使自己使劉家在朝的勢力得到進一步的鞏固。
如今這玄玉公主已到了婚配的年紀,劉祠容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事,想要問問玄辰的意思,但無奈,至今,玄辰都不曾在她的華章殿留過夜。平常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更是少的可憐。
此時,落芳閣内。
隐隐約約,可顔好像聽到了些許的鍾聲。忽然想起,之前,她曾聽小灼提起過,這是司樂坊裏樂師們開早課的鍾聲。
靜卧在軟木榻上,可顔想着鍾聲一響,他(玦清)應該起了。猜測着,今日的宮宴,他會去麽?
而她心中自然希望他能去,如若他去了,便可以見他一眼。想着,她不禁心下充滿期待。于是,她掀開衾被,也早早地起榻。
今日既然不能逆了楊玄辰的旨意獻舞,那爲何不爲他(玦清)而獻呢?心下打定這個主意,她便一人悄悄進入前院,在四處還沾有朝露的花木間,鼻下充溢着清新的空氣,帶着淡淡的喜悅,她要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舞步。
可顔在跳舞上可謂天資聰穎,從編舞到演繹和呈現,她都可以獨自完成。在園中,她感覺被什麽絆了一下裙擺,便伸手将裙擺提于兩膝之上行走,以免纏住。然而不經意間,她素眼看到身下隐在水霧之中若隐若現的牡丹,覺得甚是嬌俏美麗。世人都道牡丹彰顯富貴雍容和華美,也最能彰顯皇室的尊貴,因而在這皇宮大院之内随處都有培植。
卻不知,晨霧之中的牡丹,竟也有如此嬌俏柔美的一面。可顔細心賞着,心下卻不由來了想法,便動起身子,模着身下牡丹的姿态和神韻,一伸手一投足間,醞釀着一場驚世美豔。
而同樣要在宮宴上跳舞助興的若芷,此刻也是早早的就起了。這個時候,她們在進行着最後一次排演。經過昨夜徹夜的加緊練習,若芷總算是跟上了其它舞優的節奏,摻在其間,俨然已經有了一個舞優的模樣。
澄心殿内,楊玄辰也出奇的一大早就起來了。往日不到辰時,楊玄辰是不會走出他的寝殿的,侯在外殿的張景德勉強撐着惺忪睡眼,乍一看是他出來了,連忙躬身上前。
“皇上,現在時辰還早,您怎麽就起了?”張景德一邊故意打着哈氣問道。
“今日是醒得早些...”頓了會兒,玄辰接着說道,“替朕傳人上來爲朕梳洗...”
張景德一聽心下不免感歎:就算是登基大典那天,也沒見他起這麽早。看來,還是這玄玉公主面子大啊...
墨迹了會兒,張景德便要哈腰退下。然而卻被楊玄辰留下:“慢,吩咐給江婕妤送去的衣飾都送過去了麽?”
“回皇上,昨兒個您出去後不久,老奴就派人送去了...”
“嗯,下去吧.”
張景德要轉身出去,卻又被攔住,“慢,你派人去趟落芳閣,就說讓江婕妤妝洗之後,來澄心殿一趟!”
“是,奴才這就去辦...”張景德答完話便下去,心裏卻不住納悶:什麽時候皇上對這江婕妤倒是這般的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