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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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牆爲城，無牆爲鎮。
州以城名，城名州興。
天下有大大小小三千多個城鎮。
有差不多五十多個州，若是算上寒朝之外的蠻境，大約共有六十多個州。
錦繡他們要到臨澤城去，離開了繁華城所在的繁州，一路南下。
穿行七日。
到達的第一座城叫别陽城，屬于雲州。
孔白又把黑眼圈塗上了，他熱情的請錦繡去客棧吃飯歇息。這些天兩人已經基本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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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客棧。
孔白很熟練的帶他進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先換了，然後交錢要了兩間客房，又點了一桌酒菜，請錦繡做到對面，遞給了他筷子。
錦繡頭微微低着，因爲身上空無一物而有些尴尬。
“謝過清明兄，改日必有厚報。”
“小生多謝你救命之恩才是。小哥你也不要介懷了，江湖人常言，不拘小節。你先吃着，等我問一下這裏店小二，你是不知道，我這些年總是過的渾渾噩噩的，總是醒來不知道自己在哪，好像惹了些麻煩，又記不得有過，還經常被人追殺……”
這幾日，錦繡對孔白也是有所了解，他是臨州人士，家裏薄有财物，自幼跟随緣學大家一帆先生學習，但是自花孔雀橫空出世，他就被牽連，總是被當成是那個天下間絕頂的采花人。
也是，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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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很确定孔白體内沒有任何的脈力。
但仔細聽起來，好像足部有些不正常。
錦繡心中思索着花孔雀、孔白、倩蓉，覺得好像理出些頭緒，但又說不準。
但是少年的心隐隐有了一絲期待。
采一花而癡心人，情之生而無有根。
踏雲月清風來，一見如谪仙。
念念而難忘。
那個花孔雀，真的是這般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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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知道你們二位是外地來的，我們别陽雖然是個小城，可是這裏的江公祠非常靈驗，每年都有無數人來這祭拜。所以我們這裏第二厲害的就是看管江公祠的江公弟子們了。這一百一十三人，個頂個的厲害，有他們震懾，有哪個宵小敢來我們城搗亂。”
店小二繼續滔滔不絕。
“有人傳江公弟子百十三，别陽自此安如山。這…”
孔白從身上掏出一枚碎銀給了他。店小二立刻表情嚴肅，彎下腰，一隻手捏成奇怪的姿勢，低聲的在孔白耳邊小心念叨，語速極快。
錦繡聽力極好，盡管這位有一脈内力的店小二，應該用了什麽束音的技法，他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江公弟子内力二脈者一百，内力一脈者十三，習練江公尺，武學嚴謹規範，極難對付。江湖名号均按照他們實力順序，帶上江尺二字，最傑出的被稱爲江一尺，名叫秦歸。本城知府何常峰爲奇筆峰弟子，内力三脈，習練如意筆，武學圓融如意，殺傷不強。别陽幫爲本地勢力，口碑極好，專管市井、集、市、酒館、妓院、戲園、當鋪、工、匠等等，幫主爲二脈普通豪傑。因爲本地有特産别陽腿果，所以銅壺商行在此有分行。”店小二說完起身，站立在一邊。
孔白一直端坐在那裏，隻是聽到銅壺商行後皺了皺眉。
“兩位公子，别陽城小，是非極少，二位應該不必擔心惹到麻煩，隻要不是故意惹麻煩就好。待會兒我就給您送上我們這裏特産腿果切盤，酸甜爽口，清油解膩。”小二說完就下去了，再上來的時候除了端上果盤還有一卷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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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
“小二哥？”
“公子您請說？”
“那别陽第一厲害的是什麽啊？”
“當然是江湖客棧啦！哈哈小人說笑了，這天下厲害的太多，從來沒人敢坐第一的位置。君王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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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錦繡突然想起了自己和父親問過這個問題。
自己還是願意相信父親的回答。
從來都沒有過第一。
因爲江湖曲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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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哥。”
嗯。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
小二這時才打量着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乞丐，多可惜啊，這雙眼皮要是能睜開就好了。
“一會我能麻煩你一下嗎？”
錦繡指了下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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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白這時開始責怪自己不夠細心，立刻阻止了錦繡。
“小哥你且安心，既然入了城，我來照顧你便是。”
錦繡沉默片刻，點點頭。
“謝謝…”
“叫我孔兄。”
“孔兄。”
恐胸！恐兇！孔白又後悔了，還叫清明兄？心中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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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耳朵再靈，鼻子再尖。
這個拿着長劍不肯松開的少年。
也還是看不見。
心有些酸？
孔白認真的看着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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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繼續靜靜地吃東西。
孔白在給錦繡念小二剛才送過來的冊子。
這是江湖客棧的委托令，裏面有一些比較重大的懸賞和任務。當然裏面更多的是本地的一些委托。客官在這裏交了定金委托了任務，自然有江湖人過來篩選些合适自己的任務來完成。
孔白對此不是很關心。
他一邊念冊子上的字，一邊一隻手在錦繡拿劍的手上寫字。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錦繡的手背上劃來劃去。
他覺得錦繡很聰明，就這一會兒他就已經記得很多字了，很快就能識字了。
到時候再教他念書！
嗯，沒錯。
我怎麽之前沒想到呢！一路來我們多尴尬啊！孔白又在心裏碎碎叨叨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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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一直坐在那裏，一邊喝茶，一邊互相的在手上桌子上寫寫畫畫。
小二樂呵呵的給他們擦桌子，一直端茶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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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兩人各自打算回房了，孔白和錦繡臉上都帶着笑容。
“孔公子留步，這裏有一封信别人要我給你。”
“咦，還有給小生的信。”
“什麽人給的啊？”
“一個女人，看模樣應該是六扇門的。”
倩蓉！
孔白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那個瘋女人又來了！唉！我的命好苦！
錦繡這時猜出來他的擔心，開口帶了點文鄒鄒的感覺，“孔兄，小弟不會讓别人傷害你的。”
錦繡說話一闆一眼，孔白聽了又感動又好笑。
我也是厲害，就這樣得了一個大高手，而且大高手還要去臨澤，有緣！太有緣了！
先生說的沒錯，天下間皆有緣法，萬事随緣，緣來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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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信上說什麽？”
孔白拆了信，臉上很奇怪。
“那個女人說我這個不知羞恥之賊，她會一直監督我，要是發現我做惡，就出手解決掉我。”
“還有呢？”
“他讓我小心銅壺商行。”
“銅壺商行？”
“嗯，又是一筆冤枉債！”黑眼圈書生無奈的揉着眉心。“睡吧！明天我帶你買些東西然後就走。”
“好！”
二人各自回房，一夜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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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壺商行，别陽分行。
一個短須矮胖中年人還有一個看起來雙腿奇長的青年人。
矮胖中年人拿着一個鐵算盤，在那裏噼裏啪啦的算着。
雙腿奇長的那人在他對面坐着。
過了一會，矮胖中年人停下算盤，開了口。
“我算好了，你要是能幫我把這個人拿下，我就給你白銀七百五十四兩。”
“我不信，你肯定黑了我的錢。而且我覺得這個任務一點都不簡單。”
“好吧，我個人再出五百兩，這樣行吧？所言非虛，所言非虛！”
“再加錢！”青年人嗓音尖銳，氣焰乖張。
“不可能，我要找别人！所言非虛！”
“哼，虛非你别惹我，我要親自去問銅壺商行的行主。”
“你等等！”矮胖中年人虛非急了，滿頭大汗，“我給你介紹個手藝特别厲害的師傅！”
“師傅！我要啥師傅！我……手藝特别厲害，你是說？”
“所言非虛，據說是原來名匠山莊的大師傅。那方面特别厲害。”矮胖中年人神秘兮兮的說，同時話裏面也有些緊張，生怕得罪了眼前的青年人。
“哈哈，名匠山莊！名匠山莊！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嫌這雙腿不好了，你要抓的人在哪？快帶我去！”青年人非常的急切，在地上不停的走動。但是雙腿看起來齊長，顯得十分怪異。而且被這中年漢子口頭禅帶的，這會說話都開始疊詞。
“兄弟你放心，咱們先不提名匠山莊，你放心，不管抓人這事成不成，我都帶你去找那個大師傅！”矮胖中年人非常心疼的看着青年人一把揪住自己的短須。“輕點，輕點，明天咱就去，他們不是在江湖客棧嘛！等他們離開客棧我們再動手。所言非虛！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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