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複州古城,和林巴黎在曆史課本裏看到的一樣。
古城幽幽,古樓老樹,雕花彩繪,陽光普照。
有無數想要逃離城市喧嚣的人們會選擇來到這裏,在一片片紅牆綠瓦間,和一條條古香古色的街道作伴,讓這個小城史不絕書,悠久流傳。
但是林巴黎和初心平輾轉四個城市來到這裏的原因卻不僅如此,他們還因爲這裏有一片波瀾壯闊的大海。海天一片,波光粼粼,蕩漾着如瑪瑙般甯靜的世界,總會有一種活在《魯濱遜漂流記》裏的錯覺。
正是因爲這片大海的存在,讓複州古城和雲南麗江古城、山西平遙古城的生态面貌全都不一樣。它雖然始建于千年前的遼代,但是古城的四周卻布滿了原始漁村,而知道這片景色的人又少之又少。
林巴黎能知道這裏,也是因爲在初三的曆史課本上看到了一張圖片。僅僅看到一張圖片便讓她記了這麽久,是因爲這裏真的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好地方。
林巴黎和初心平手牽着手,走在昔日輝煌的古城裏。太陽還沒有下山,染盡半邊天的餘霞正覆蓋上了一層山。而山的四周也染上了餘霞的返照,映出一種紫紅的顔色來。這一切真的美極了!
林巴黎拉着初心平坐在長椅上,看着夕陽照耀下的遼代磚塔,聽着永豐寺的唐代古刹鍾聲相映。落日之際的四周雲山正慢慢變黑,唯獨塔尖一點色赤如朱。永豐夕照,便是複州古城最美的場景。
每每這時初心平都會悄悄地閉眼許願,希望保佑身邊的這個女孩,一世幸福,永遠安康!
初心平以前是從不迷信的。
林巴黎問:“我們今晚吃什麽?”
初心平答:“嗯桔子蝦?你不是一直嚷嚷要吃嘛!”
林巴黎又問:“嘻嘻好!那我們今晚就住在海灘上好不好?這樣就能看見明天早上的日出了!”
初心平又答:“不可以,你會感冒。”
林巴黎裝作可憐地沖初心平撅了噘嘴:“我以爲我說什麽,你都會說好。”
“”
複州城旁邊的小漁村裏,賣魚婆婆親切地招呼着林巴黎和初心平坐下。
夕照之下,院子裏的樹影疏疏落落的投射進來,聽着海浪一次次漲潮的聲音,海風從一座座小房子後的夾縫裏吹來。林巴黎覺得那海水裏絲毫沒有苦澀的腥味,隻有絲絲的柔情和甜甜的蜜意。就連海水一下下拍打岸邊的聲音,都好像響鈴般的歡聲笑語。
這是林巴黎到這裏的第三天,林巴黎離家出走的第八天。此時此刻,她愛極了這裏,也愛極了身邊的這個人。
沒過多久,賣魚婆婆便端上來了幾道精美的菜。清蒸鳜魚、梭織蟹炒年糕、爆炒野菜、當然還有林巴黎惦記許久的桔子蝦。婆婆按照了兩個人的食量,把所有的菜量都有所減少,所以不多不少的四道菜了,兩個人剛剛好。
“你知道桔子蝦是怎麽做的嗎?”
初心平看着剛剛端上來冒着香氣的桔子蝦,便側過臉問向林
巴黎。
“不知道,難道你知道?”
“桔子和龍蝦同蒸,最上面鋪上細長的姜絲和青蔥段,讓桔子的甜味滲進龍蝦裏。蒸滿十分鍾後,再起鍋加入香油、味精、 黃酒和鹽爆炒,最後勾芡出鍋。”
初心平漫不經心地對林巴黎說着桔子蝦的做法,一字一句很是平淡,可林巴黎聽後卻十分驚訝:“你會做菜?”
初心平的眉眼微微顫栗,低下頭輕笑着回答道:“不會,剛剛和老闆學的。”
林巴黎聽到這句話有些愣神,薄唇輕輕地張合着,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完全明白了初心平的意思,她擡頭望着他,見他在笑,她也笑了起來。兩個人的眉眼都微微地輕彎着,在夕陽的最後一抹餘光下,面對面的笑容都更加深情了。
看着桌上琳琅滿目的美食,林巴黎剛剛想用手抓一個龍蝦吃,但是剛剛出鍋的菜溫度過熱并沒有讓林巴黎得逞。她被燙到了手,趕忙用手下意識地去捏住了自己的耳朵。
初心平在一旁直接笑出了聲,可是一邊笑着一邊卻撸起了袖子,将那一大盤桔子蝦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開始扒了起來。初心平扒龍蝦的速度很快,幾乎林巴黎還沒有吃完一個,剛剛扒好的兩個龍蝦便又被放進她的盤中。
“你是不是經常給女孩子做這種事?”
“此生僅你一人。”
林巴黎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情話,覺得臉上發燙的可怕,心髒突突地跳個不停,臉直接就紅到了耳朵根。她緊忙地低下頭,害怕初心平發現自己的窘态。
初心平看着林巴黎的笑容不免有些無奈,雖然自己說的都是事實。但是誰又敢保證此生不變呢?所有誓言在說出口的那一刻都是真誠的,後來沒有做到,也不是爲了背叛當初的誓言。林巴黎到底還是個孩子,單純又天真。
初心平突然想伸出手揉揉林巴黎的小腦袋,卻不知爲何突然間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最後還是伸出手轉了個方向,拿起了桌上一瓶礦泉水喝。
這種細微的小動作還是被心細的林巴黎察覺到,她在心裏暗暗地想:“剛剛,他其實是想摸摸我頭發的吧,雖然又把手抽回去了。嘻嘻,但是沒關系,起碼他開始會有一點點主動了,就這樣慢慢來就很好了。”
林巴黎想到這裏便覺得心情大好,所以食欲又大增了幾分,夾了一些菜到自己的碗裏。這場“戰鬥”初心平的輸出很低,慢慢地一桌子的美食幾乎全都進了林巴黎的肚子裏。
“你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時間都能停滞而觀。每天從你的眼睛,去看天上的星星。”
晚飯過後,林巴黎和初心平手牽着手漫步在海邊。因爲是周末沙灘上的人有些多,一群孩子在沙灘上放風筝,可是風向不對,直接把風筝吹進了海裏。孩子們也就沖進了海裏踏出了一朵朵浪花。
初心平下意識地跑向前去,幫孩子們從海裏拽出了風筝。孩子們都親
切地叫他:“帥哥哥”、“帥哥哥你真好!”
林巴黎悄悄地跟在了初心平的身後,踩着初心平的影子,看着他尋找自己的焦急神情。
初心平的衣角後面是林巴黎長長的裙擺,時光在這裏就如同被刻意放慢的電影鏡頭,他們與外界隔着一個世紀般的距離,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林巴黎還是跟在初心平身後幾分鍾就被抓住了,初心平一邊問着林巴黎:“踩影子好玩嗎?”一邊緊緊拉住了林巴黎的手。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話,走累了就坐在沙灘上看着海岸線上的風景。
林巴黎偶爾看向四周的行人,可以看到幾對情侶如他們一樣手挽着手在海邊漫步。可是那些女孩就好像完全不怕冷似的,穿着短褲和短裙。
她看到這些的時候,緊忙又拽了拽身上早就被初心平硬套上的外衣,她穿着不合身的男士外套,卻覺得異常溫暖,愛情的氣味就這樣在這片海面上撲面而來。
等到沙灘上再也看不見一個人的時候,月光早已不偏不倚地灑落了下來。兩個人終于依依不舍地從海邊離開,買了一大兜子林巴黎喜歡吃的水果,回到了他們住的客棧。
可是沒曾想剛走進客棧的大門,門就被“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吧台處空無一人,連從不離開收銀台的老闆娘都不見了蹤影。
林巴黎正要回頭朝大門處望去,卻看見身後的初心平早就被幾個不明身份的來者捂住了嘴巴按到在地。
來者是幾個便衣男子,林巴黎畢竟從小跟在父親身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一看這些人就訓練有序。
林巴黎想,此時初心平也應該想到了,他們不是土匪便是警察!
沒錯!果真,是後者!
“你好,便衣警察執行公務,請出示你的身份證!”
林巴黎因爲未滿十八歲沒有身份證,聽到身份證三個字有些愣住,不敢告訴來者卻又不知道怎麽回答。
來者仿佛早已料到結果一樣,并沒有等林巴黎想好開口,直接繼續問道:“你是林巴黎嗎?”
林巴黎木讷地點了點頭。
話罷,來者迅速地掏出了後腰處的對講機:“報告隊長,嫌犯被控制住,人質安全!”
幾分鍾後,一身警服的中年男子便筆直地走進了客棧。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林巴黎一會兒,可能是看到林巴黎穿得奇裝異服,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那個照片上的高一小女孩。便又再一次的詢問道:“你是林巴黎嗎?”
林巴黎并不知道此時此刻究竟發生了什麽,以爲又是自己闖了什麽禍。因爲并不想拖累初心平,于是面對中年警察的詢問緊忙地點了點頭。
中年警察這次沒有拿出對講機,而是直接拿出了電話當着林巴黎的面打給了一個林巴黎熟悉的号碼。
“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你好,林老闆,您的女兒已經找到了,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