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害我?”男子充滿警惕的看着陳淵平,語氣不太友善的說道。
陳淵平急忙搖搖頭:“我爲什麽要害你?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你還說你不想害我,你就是想害我,你和我談話就是爲了套取我的信息,然後再殺了我。”男子提高了語氣,眼神裏湧現了暴躁的情緒。
陳淵平給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冷靜下,我真的沒有惡意,我隻是來和你說說話,就像我和醫院裏的每個人一樣,我都隻是說說話而已。”
“你在水裏下毒了?你想毒死我?”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質問道,語氣帶着識破陰謀的不屑。
“這種手法太低劣了。”男子冷笑道,看向陳淵平的目光更是嘲諷。
“我真沒有想害你。”陳淵平看着他的眼睛很誠懇的說道:“我也沒有理由去害你,我們隻不過是剛見面的陌生人,我害你做什麽?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
“和我說說話?這理由你當我信麽?滾出去。”男子冷哼一聲,然後語氣強硬的說道。
陳淵平無奈的歎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了出去。
這個病“人”陳淵平已經嘗試了很多天去接觸他,可惜效果不是很好,就連醫院的醫生對這個病人除了采取強硬一點的措施外也沒有其它很好的辦法。
陳淵平靠在窗邊沉默的吸着煙,眼睛卻沒有四處張望,而是順着門上的窗戶一直觀察着裏面。
抽完第三支煙之後,陳淵平整理了一番衣服,又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睡了?”陳淵平并沒有走進去,而是半開着門,探着腦袋向裏面問道。
“男子”點點頭,回答道:“睡着了,你進來吧。”
聽到回答,陳淵平這才松了一口氣,大方的走了進來。
坐在窗邊的是一位剛過二十的少女,小臉生的英氣,說話的聲音卻是柔柔弱弱的,與她的相貌極其不符。
“我哥哥今天是不是又發脾氣了?”女子光着腳盤腿坐在凳子上,俏生生的問道。
“一言難盡唉。”陳淵平撇撇嘴歎氣道。
“我總讓他改改脾氣他就是不聽。”女子懊惱的說道。
陳淵平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你哥哥的脾氣确實暴躁了點。”
女子歉意的一笑,然後沉默了一會,這才說道:“其實我哥哥一直活的很苦。”
“我知道。”陳淵平點點頭,看着女子如遠山般的眉眼:“裝作堅強冷漠的樣子,其實都是在保護自己。”
女子驚訝的擡起頭看着陳淵平,張着嘴想說什麽,卻又放棄了。
“他對很多人都發脾氣,但從來沒有傷害過人。”女子用很小的聲音的說道。
“我知道。”陳淵平認同的點點頭:“說是發脾氣,其實更像是再保護你一樣。”
“說起來很巧妙不是麽?”陳淵平看着我她的眼睛說道:“在你生病的這段時間,都是你哥哥來照顧你的,他看着吊瓶,盯着早午晚餐,也不讓任何人接近你。”
女子一時沉默起來,兩隻小手不安的攪動着:“其實我很不喜歡這樣的。”
女子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但陳淵平好像有些明白她的想法,想了想這才小心的問道:“你想讓他過自己的日子是吧。”
女子點點頭,卻又說道:“他們一直都以爲我有精神分裂,其實我知道,那根本就不是精神上的問題……”
“也許是,也許不是吧。不過我倒是認爲還是要配合醫生進行良好的治療才是最主要的。”陳淵平說道:“我知道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的感覺是不好受的,即使是親兄妹。”
女子認真的點點頭,忽然語氣一變,沉聲說道:“滾出去。”
“就不能聊聊?怎麽這麽怕别人接觸她?”陳淵平這次沒有沉默,而是掏出煙叼在嘴裏,眼神玩味的看着對面的男子。
“我再說一遍,滾出去。”男子仰起頭,大聲的說道。
“我若是不出去呢?”陳淵平吐出一口煙霧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你!”男子就要撲起身來,卻又戛然而止,安穩的坐了回去。
剛才的大聲喊叫已經引來了護士注意。
“很聰明,知道在這裏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陳淵平向着身後揮揮手,示意不用進來,然後語氣略有贊賞的說道:“裝成一名愛自己妹妹的哥哥也不容易吧。”
“你在說什麽?我不懂。但我不想再看見你了。”男子壓下怒火聲音冷峻的說道。
陳淵平笑了一下,笑容有些嘲諷,自顧自的說道:“我不知道你用的什麽方法,但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完全的殺死她的,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許你早就殺死她了,隻是你再僞裝她而已。”
“你有病是吧?挂個号給自己看看腦子去吧。”男子冷笑一聲,語言盡是嘲諷:“腦子有病就早點治,别出來胡言亂語來。”
“你妹妹從樓上跌下來的那事其實是你做的吧。”陳淵平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張望了一下,将門關了起來。
“雙生人,不常見,但是有。”陳淵平沒有坐下,而是走到另一邊的窗戶又點燃了一根煙:“不過随着時間的成長慢慢的會有個人格漸漸的消失,像你這樣的不常見,這麽多年了竟然一直都在,平日裏的僞裝一定很辛苦是吧,很好奇你是怎麽說服你妹妹的。”
男子看着陳淵平譏諷道:“你知道了又如何?誰會信?你說出去别人也會當你是個傻子的。”
“你就不怕麽?”陳淵平吐出雲霧問道。
“怕?等到她徹底沒了的那天怕不怕有什麽分别麽?”男子不屑的笑道:“怎麽你還想報警來抓我麽?”
男子神态很是張狂,眼裏不屑目光肆意地閃耀着,他站起身來面向窗外:“你一個局外人想好心的做菩薩?有那本事麽?”
“我是沒那本事。”陳淵平很平靜的說道:“但不妨礙我知道一些事實的真相。”
“還是想弄死我不是?”男子冷哼一聲,“除非她自己殺死我,别人來殺我?做不到的,死的隻會是她。”
“你說你能怎麽地吧?嗯?”男子笑的瘋狂。
陳淵平笑了笑,将煙頭碾滅,然後轉身開門而去。
男子看着陳淵平離去,臉又沉了下來,很快的又恢複成少女的模樣。
陳淵平走在涼快的走廊裏,從兜裏掏出錄音筆按下暫停,笑道:“我當然不能對你怎麽樣,可你妹妹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