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頭痛，顫抖，神經性煩躁，注意力不集中……是鉛！

有混合着鉛的笑氣從小醜的耳朵裏溢出來，使卡爾文發出笑聲的同時越發煩躁不安。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卡爾文放松心神，任憑海德先生奪取身體的控制權。

肆意妄爲吧，海德。

卡爾文做好了陷入沉睡的準備，卻發覺海德安靜得反常。

難道說？

“真是讓人失望……”譏諷的聲音響起，有人斬斷鐵索進入史登的基地，“我饒你一命，結果你就做出這麽個東西。”

法澤出現在衆人面前，對魔術師不滿道，“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法澤……”魔術師笑容優雅，“你怎麽說得像是你不殺我是你不想一樣。”

他微微思索，金魚一樣的眼睛盯住了嘻嘻發笑的卡爾文，“原來是你。”

“法澤……嘻嘻嘻嘻……小心空氣裏有……”卡爾文出聲提醒，忽然發覺自己身體正在逐漸恢複。

淡淡的霧氣包裹他的口鼻，爲他輸送純淨的氧氣。

“實驗室好東西不少，我拿了一些過氧化氫溶液和二氧化錳。”法澤向史登招手，“作爲救你家人的報酬——回家去吧，趕緊搬家，别再被他們找上——如果他們還能活過今天的話。”

“法澤嘻嘻嘻嘻嘻嘻！！！”小醜看着出現的法澤，漆黑的外骨骼舒展，蒼白的皮肉蠕動，肌肉發力，他踏碎地面沖向法澤，“笑一個吧！”

“雖然你做得不夠好，但還是感謝你的所作所爲。”法澤露出笑容，“魔術師，感謝你能讓我再殺他一次！”

殘陽如血，暮鼓聲響，震得小醜動作微微一頓。

缤紛的花瓣飛揚，進一步降低了小醜的速度，突然的襲擊被化爲無形。

弦月高懸，散發皎潔的光芒驟然斬下。

叮！

弦月斬在小醜身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隻留下淺淺的白痕。

小醜怪笑着揮手，包裹黑色骨骼的手指像是五把短刀，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保護法澤的頑石。

碎石飛濺，旋轉的力量爆發，石塊被旋轉的空氣帶動，自轉的同時以小醜的手臂爲中心瘋狂旋轉。

碎石龍卷宛如砂輪，黑色的骨骼被一點點研磨，骨粉飛揚将旋風染成了黑色。

“嘻嘻嘻嘻嘻！”小醜發出怪異的笑聲，笑容誇張又燦爛，面對滿是碎石的龍卷，他不退反進。手臂無法深入，他就把身體靠過去。

因爲身體的靠近，小醜手臂彎曲，肘部黑色骨骼張開的縫隙忽地湧出淡藍色的火焰，強大的反作用力推動他的小臂加速突刺。

箫聲袅袅，水流倒影斜陽沖擊，水花四濺。臨水斜陽能夠将能量攻擊吸收，面對物理攻擊相對脆弱，但并非毫無效果。

法澤使用旋轉控制水流形成漩渦，将小醜的刺拳帶偏。竹箫格擋，擊在小醜手腕之上，法澤微微偏頭避過攻擊，另一隻手握拳直沖小醜面門！

“嘻嘻嘻嘻嘻嘻嘻！”小醜怪笑，不閃不避，昂頭直接撞上法澤的拳頭。

讓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連綿，法澤遠超常人的體質被破，手指扭曲，指骨斷裂崩碎，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鮮血淋漓。

他的小臂短了一截，臂骨粉碎性骨折，他用力太猛。

小醜不僅防禦力驚人，力量更是大得驚悚，硬撼法澤的拳頭，毫發無損。

一擊不成，反受其傷，法澤面皮抽搐，眼眶黑氣翻滾。

旋轉的力量爆發，破損的肢體被舍棄，指甲碎骨扯着皮肉旋轉起來，化作大大小小的利刃刮動風聲凄厲，碾在小醜扭曲怪異的笑臉之上。

小醜面皮凹陷，原本就扭曲的臉此刻更加駭人。指甲碎骨邊緣粗糙，旋轉起來如同盤盤砂輪，摩擦皮肉竟是發出尖銳的蜂鳴！

小醜皮膚被磨碎，露出雪白的肌肉，沒有鮮血溢出，鉛灰色的霧氣彌漫，從傷口裏逸散出來。

“嘻嘻嘻嘻嘻！”似乎完全沒有收到傷害的影響，小醜的笑容更加燦爛，漆黑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手掌張開，變拳成爪，漆黑的外骨骼指尖鋒利，像是五把匕首一般劃下，抓向法澤的臉。

即将命中的瞬間，法澤通過水霧感知到小醜的動作，身影瞬間消失，再次出現已經是在小醜的背後，箫聲凄厲，楓葉荻花飛揚，在旋風中起舞。

沒能吸收到能量的楓荻秋聲威力有限，朵朵綻開卻沒能造成足夠的傷害。

法澤也不期望這一招能傷到小醜，不過是必要的過渡而已。

曲調再變，水霧凝成頑石拔地而起，法澤隐藏在其中，握箫如棍，橫掃小醜。

竹箫和小醜的身體碰撞，聲音铿锵，像是鐵錘敲擊在鋼鐵之上。小醜微微一晃，反手抓向身後。

法澤早已避開，怪石林立，活物一般生長，小醜腳下不穩，踉踉跄跄。

法澤看準機會又是一竹箫敲上去，卻被重心不穩的小醜死死抓住。

“嘻嘻嘻嘻嘻嘻！”小醜怪笑着，死死抓緊竹箫，外骨骼的縫隙中藍火噴湧。

巫峽千尋造成的地形改變的确讓他很難在地面穩定身形，但外骨骼縫隙間噴湧的火焰産生的反作用力足夠他飛在空中。

剛剛的踉跄不過是一種僞裝，爲了誘導法澤對他進行攻擊。

“嘻嘻，抓住你了！”小醜獰笑，外骨骼舒展，縫隙變大，眼中霧氣翻滾，蒼白的皮膚毛孔張開，呲呲作響，“煩人的霧氣，就此消失吧，連同你一起。”

呼！

藍火升騰，濃濃烈焰以小醜的身體爲重心向外擴散，藍色的火焰仿佛魔龍的吐吸向四周席卷，肆意妄爲地揮灑緻命的高溫。

頑石破碎，化作霧氣升騰，被恐怖的高溫蒸發，空氣扭曲，藍火所過之處再無任何水霧。

一力破萬法！

小醜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破壞了法澤招數，喚龍紫金箫發揮能力所必需的水霧消失，藍色的火焰驅逐了所有的水汽。

竹箫依舊，光芒逐漸黯淡。

兩隻手握着竹箫，一隻包裹着黑色的骨骼，另一隻在火焰中慢慢萎縮。

連同手的主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