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法澤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消失，“我認爲在這個時刻，我們應該聊聊關于地球毀滅的事，成千上萬的生命在等待英雄拯救。”

“沒錯，但在此之前。”托尼沉聲道，“英雄應該先自我拯救，如果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麽能救别人？”

“哦~”法澤拉長聲音，“經驗之談。”

“聽着，我查到了一些關于你的資料。”托尼是轉移話題的行家，自然不會被法澤一句話帶偏，“關于你光輝的過往和嚴密的看守，一些事情發生，讓你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知道那很痛苦。”

“真的。”托尼頓了頓，“就像我父母去世的時候。我曾以爲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父親對我的冷漠，就像我無法原諒我對我父親的冷漠一樣。”

他輕點胸口，反應堆散發微光，“而現在我站在這裏，呼吸，說話，都是因爲那個看似冷漠的父親對我的愛——天哪，我不敢相信這話會從我嘴裏說出來。”

“人長大了總要和世界和解，但那不代表世界願意和人和解。”法澤深呼吸，薄薄的嘴唇輕啓，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你是幸運的……”

“你也是幸運的。”托尼打斷了法澤的話，“因爲你遇到了我。”

“所以你就是想當英雄？”法澤挑眉。

“沒錯。”托尼露出笑容，“我就是想讓你當英雄，和我一起。”

人生在世，難免會遭遇不幸。

即便從不幸的深淵裏爬出來，過往的痛苦還是會如影随形。

那些糟糕的記憶讓人不得安甯。

面對這種情況，有人想要把自己的不幸傳遞到别人身上。

爲什麽隻有我非要遭受這種痛苦？

帶着這樣的想法，以公平爲借口，折磨他人，以咀嚼他人的痛苦爲樂。

面對的同樣的情況，有的人卻會對其他不幸的人感同身受，并伸出援助之手。

不能讓别人也遭受這樣的痛苦。

帶着這樣的想法，銘記痛苦的記憶，幫助他人，用别人的歡笑感染自己。

背負黑暗，緊握光明。

人們稱呼這樣的人爲英雄。

“所謂的過去的風光，你都已經知道了，那種感覺你也明白。”法澤面無表情，他笑不出來，卻也哭不動了，“家族會議是我過去的巅峰，家族同期的其他人沒有一個能超越我，而我已經超越了不少老人。然後，若斯馬戲團出現了。”

托尼想起以前收集到的資料，“我記得他們是一個全球作案的組織，利用超越時代的黑客技術，從來不會留下任何信息。”

“所以直到他們用炸彈脅迫我們的時候，我才知道他們的身份。按照魔術師提出的遊戲規則，族長打了錢，換來的卻是我弟弟的死亡——他們想要更多。”法澤雙手絞在一起，蒼老的皮膚上滿是皺紋，“于是我答應了一個交易。”

“交易？”托尼本能地感覺有些不妙，“和誰？”

“和我腦子裏響起的聲音。”法澤嘴角蠕動，像是要組成虛僞的假笑，最後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那是一個遠古的存在，因爲未知的原因，他在很早之前就盯上了我。”

“那麽……交易的内容呢？”托尼握緊了酒杯，指尖泛白。

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法澤表現出來的麻木讓托尼心驚，“我給它血肉，它爲我複仇。”

托尼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他想起之前發生的遊樂園炸彈事件。

魔術師用有限的幾個炸彈威脅了很多人，利用心理陷阱和表演技巧，肆意壓榨遊客的錢财。

威脅法澤時，用的恐怕也是同樣的方法。

當年法澤認爲的可能殺死所有人的威脅，實際上最多隻能殺死幾個人。

也就是說……

“那個存在完成了交易，毀滅了若斯馬戲團，并殺死了在場的所有人。”法澤笑起來，笑得特别難看，“我的家人……本不會死，我以爲他們會死，結果他們就真的死了，是我害死了他們。”

托尼皺着眉頭，安慰的話被咽進肚子裏，變成了拍肩的動作。他嘴巴張了張，隻感覺喉嚨幹澀，緩了很久才發出聲音，“記得伊森說過的話嗎？不要浪費生命，法澤。”

托尼斟酌言辭，“我是說，你還活着，但這不夠。你要精彩地活着，帶着家人們的生命繼續活着。”

“我的确帶着他們，但不是你想象的那麽浪漫。”法澤緩緩道，“那個存在的力量融化了在場的所有人，上百人的血肉白骨融化成粘液，而我在粘液中重生。”

這就是法澤遠超常人的體質的來源。

獵犬降臨需要坐标，在它降臨之前，它需要法澤活着。

所以它用其他人的身體強化法澤的身體，給他活下去的力量。

法澤的手指劃過胸口，“仇人的血，親人的肉，罪人的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無辜的人，而是罪惡和仇恨的混合體，你口中的感同身受，最多也隻是管中窺豹。”

“管中窺豹的下一句是可見一斑。”托尼聳肩，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我會中文，這點成語難不倒我。”

“決定人正義邪惡的不是身體的組成。”托尼挺起胸膛，胸口反應堆散發微光，“按照你的說法，那我也是一個冰冷的人造機器。但我不是，你也不是。”

法澤輕笑，“别把我代入你的自戀。”

“我更喜歡稱其爲自信。”托尼嘴角微微上揚，“聽着，我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我本想開導你，但顯然我沒有那個天賦和能力，起碼在認真學之前沒有。但我知道，你來找我一定有你的目的。”

法澤點點頭。

托尼拍拍手，比起語言，他更喜歡行動，“那就把你的目的告訴我，我們一起完成。”

“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我需要宇宙魔方，用它的力量完成自我放逐。”法澤笑眯眯道，“隻需要很短的時間，用完就還。”

托尼挑眉，“巧了，我也想研究一下。”

“神盾局請你過去，你便有機會黑入他們的系統，還記得給賈維斯報仇那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