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齒釘耙懸在空中被黑煙包着,逐漸放棄了抵抗,最後被邪氣同化,本體也開始冒着黑光。
佑聖眼裏冒着光,如同惡狼慢慢接近一塊滴血的生肉一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動,滿意地說了一句:
“很好!”
秦陌陽的心裏堵着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可是又不想表露出來,着了佑聖的道。
實在沒辦法,他狠狠地瞪了翊聖一眼,翊聖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佑聖仙尊出了心裏積壓多年的怨氣,痛快多了,一揮手,外面進來幾個士兵,押着秦陌陽,送去了冰牢。
這次的士兵,是貨真價實的天河水兵,不再是陰兵。
一進冰牢,秦陌陽就冷得直哆嗦,裏面寒風陣陣,到處都是粗直的冰柱,上面雕着的白龍似乎在狂嘯着要飛撲出來。
秦陌陽一進去,就覺得這裏的寒冷能把自己凍死,但是系統指引他找到一份天蓬以前的記憶。
天蓬跟着東華帝君修煉三十六般變化和長生不老的時候,就曾送去過大紅蓮裏試煉。
大紅蓮是八寒地獄的第八層,也是當年修煉的最後一層。
嚴寒逼切,身變折裂,爲寒而皮肉分裂如紅蓮華也。
通俗一點講,就是生活在八寒地獄裏的人,被凍得渾身起泡,這個泡起得很大,就像蓮花瓣一樣,但是這建立在地獄衆生極度的痛苦之上。
秦陌陽想起天蓬當年所受的痛苦,再看着眼前的冰牢,便覺得實在太小兒科了。
其實他能夠忍受得了冰牢的嚴寒,是因爲系統偷偷給了他禦寒之力。
……
秦陌陽想好了自救的法子,卻是在九天雷劫的時候,如今冰牢裏的寒苦和煎熬,隻能暫且忍着。
冷一點好,等過了明天,一定要好好找佑聖還有天酞算算舊賬新仇。
還有翊聖!
……
秦陌陽原本以爲第一個來冰牢看他的,應該是天酞,他那樣勢力的卑鄙小人,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來羞辱天蓬(也就是秦陌陽自己)。
然後第一個來的人,卻是遠遠出乎他的意料當中。
“仙後娘娘,冰牢這地方寒氣重,關的又都是一些罪惡滔天的人,要不您還是回去吧?”
“多嘴!”
冰牢的大門從外面打開,獄卒領進來兩個宮裝女子,看着像主仆兩個,其中侍女模樣的管另外那個叫“仙後娘娘”!
當秦陌陽看清這位仙後娘娘的時候,臉唰得一下就變了色,木頭一樣地愣在那裏。
他這一生,他的現世,還有穿越過的前兩次,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絕色的女子!
仙後娘娘雖然覺得,但是秦陌陽對她并不陌生,在天蓬的記憶裏,有一個和面前之人長得九分相像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當初聯合佑聖一起暗害天蓬的霓裳仙子!
九分相像,變得一分,是她的氣度。
從前她在月宮裏芳華年月,不染世俗,現在她是仙尊府裏最尊貴的女人,端莊大氣。
仙後娘娘?
佑聖是仙尊,所以她後來嫁給了佑聖?
當年天上的人都在傳,是他天蓬敗壞了霓裳仙子的名聲,霓裳仙子好幾次想尋死,都被人救下,所以玉帝才會那樣震怒,嚴懲了自己。
佑聖是拿下登徒浪子天蓬的功臣,救了霓裳仙子,又迎娶了霓裳仙子,這在天上,不得不說是一段佳話!
秦陌陽心裏止不住地感慨,面上卻沒有理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後娘娘。
霓裳仙子也沒有主動和天蓬(秦陌陽)說話,倒是她一旁的侍女看不下眼,看着天蓬不屑的眼神,疾言厲色地說:
“大膽妖怪!看到仙後娘娘,竟然敢這般放肆!”
秦陌陽冷哼了一聲,并沒有理她,侍女還想放肆,霓裳仙子一擺手,讓自己的侍女先出去。
沒想到那侍女明目張膽地違抗霓裳的旨意,不卑不亢地說:
“奴婢在這裏要護着仙後娘娘,怎麽能夠出去?!”
霓裳眉眼沒有一點波動,仿佛早就習慣了一般,“這裏不用你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侍女依舊是胡攪蠻纏,對着霓裳有了一點逾越的一絲:
“奴婢不會忘記自己身份,奴婢是奉了仙尊的旨意,跟在仙後娘娘的身變照顧您的,自然要寸步不離地照顧你。”
霓裳有了怒意,冷眼瞪着這個和自己貌合神離的侍女:
“看來本宮身變是容不下你了!”
侍女更加得意:
“容不容得下,奴婢自己說了不算,娘娘說得不算,仙尊大人說得才算!”
“好!好!好!”
霓裳仙子重重地點點頭,手上翻轉幾下,秦陌陽隻覺得眼前一花,之後霓裳仙子的手裏便多了一把閃着淡黃月光的匕首。
這匕首小巧精緻,被霓裳自己抵在雪白的脖頸之上,她這時威脅着侍女說:“那你便不出去吧!仙尊讓你照顧我也好,監視我也罷,我要是有了什麽三長兩短,我看你還有沒有在?!”
侍女有點慌張,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仙後娘娘不要胡鬧,這麽鬧下去對你我都不好,何必呢?”
霓裳仙子沒說話,手中匕首加重了幾分力氣,雪白的脖子上如紅梅綻開一樣有了血痕。
侍女吓得不得不服軟,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霓裳仙子說:“好,我出去,我出去,仙後娘娘,算你狠!”
……
等到天牢裏隻剩下秦陌陽和霓裳仙子的時候,霓裳這才收起匕首,并重重松了口氣。
秦陌陽心裏充滿懷疑,臉上卻冰冷着說:
“仙後娘娘這是在故意做給我看的麽?”
霓裳仙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把頭扭過來,看着天蓬一臉不解,發出“啊?”的一聲。
秦陌陽繼續闆着臉說:“仙後娘娘是不記得了麽?當初我就是因爲你的一番真情實意打動,才有了萬劫不複的下場,不是麽?”
霓裳仙子羞得滿臉通紅,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天蓬哥哥!”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眼裏的淚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秦陌陽心裏厭煩面前的霓裳仙子,但是也明白,當初就算沒有霓裳仙子,玉帝和佑聖也會想出别的法子來害他這個天河兵馬大元帥。
而且當初的事,真正的赢家隻有佑聖,面前的霓裳雖然如願嫁給了佑聖,卻壞了自己月宮女仙冰清玉潔的名聲,而且如今在仙尊府裏并不好過,從剛才的侍女對她的态度就能看得出來。
所以秦陌陽對霓裳仙子的恨意沒有那麽深,但是這樣的女子,他巴不得躲得遠遠的。
霓裳仙子眼裏噙着淚水,楚楚可憐地問道:
“天蓬哥哥你還恨我當初對你狠心做的事麽?”
秦陌陽沒說話,但是面上的表情,讓霓裳仙子覺得他是在默認。
霓裳擦幹了眼角的眼淚,苦笑了一下:
“人啊,果然不能做錯事,有些錯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若是霓裳依舊哭哭啼啼,秦陌陽可能會厭煩她,甚至覺得她和現世裏的綠茶婊一樣讓人讨厭,但是霓裳那苦澀一笑,還是在他腦子裏開始生根發芽。
這與男女情愛無關,隻有亂世當中人人惹不盡的無奈。
秦陌陽最終還是開了口:
“不怪,人爲了自己的目的,可能都會做一些傷害别人的事,我不怪你,但是這輩子也不會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