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落止可以對天發誓發誓,如果換在平日裏,若是有人沒事在自己的耳邊唱國歌的話,他一定會覺得那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可這會兒,他覺得耳邊的歌聲是那麽的動聽,雖然有一部分是因爲聲音本身的清越悠揚,讓心如死灰的他重新生出了一絲希望。
耳邊的國歌歌詞有些違和,似乎不契合當前的環境。
可是那簡簡單單的“起來”兩字,到底包含了多少的情懷和底蘊,是個人都很清楚。
臉上又挨了一腳的荀落止忽然覺得鼻子發酸,雙眼變得模糊起來。
小學時候的自己每每聽到國歌都會駐足停留,看着飄揚的旗幟肅然起敬,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随着自己的年紀越來越大,再次聽到那熟悉不過的進行曲時卻變得麻木不仁,甚至嗤之以鼻。
究竟是在什麽時候,他抛卻了信仰,抛卻了自己的初心。
所有人都追求一個奇迹,殊不知奇迹早已經書寫在了曆史的鐵卷上,隻待你去重新拾起。
這一刻,憤怒的青年充滿了力量,如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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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維度和坐标的某個領域裏,黑臉漢子無聲地長歎一口氣。
從剛才開始就閉眼假寐的他其實一直都在留意星空下的青衣女子。
他看着她輕挽發絲,飄下一根細長的青絲。
看着她收起了觀星的雙眼,朝着身下的某個方向投注了一道目光。
最後,他看到她嘴唇微揚,輕吐了一句歌詞。
他已經勸了對方兩次,事不過三,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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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乘客您好,您所乘坐的列車已經到達終點站:正義防衛署支部,請您整理好随身攜帶的物品下車,以免遺落在車上】
列車門緩緩地打開,渾身是血的荀落止邁着艱難的步子,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出來,身上的水手服已經換成了最開始的工裝背帶褲。
他轉過身,目光裏帶着一絲不舍,像是在和老朋友做出訣别一樣。
列車門緩緩地合上,一閃而逝的車廂角落裏,躺着一個不成人形的屍體,鮮血淋漓的面上猶自挂着難以置信的表情。
荀落止當然不是在看那具屍體。
他的目光停留在列車地闆的那張紙片上,紙片上的男人臉上纏滿了繃帶,眼神兇狠,扛着一把一人多高的斬首大刀。
離開列車的那一刻,他并沒有收起那張用技能召喚出來的紙片,哪怕紙片上的角色是構成自己高中生涯的一塊拼圖。
很多東西,終須告别,況且他已經拾起了比這些更加重要的東西。
火之意志固然熱血,但紅色信仰,彌足珍貴,更加真實。
無人的列車載着屍體和回憶慢慢駛離了終點站,朝着列車來時的軌道倒開回去。
站在空無一人的月台上,荀落止這才回想起自己尚在副本之中。
副本的主線任務說得很清楚,拯救三匹狼。
可剛才在車廂裏,生死相搏的荀落止哪裏顧得上副本任務,不過哪怕他當時清醒着,可能也會做出和現在一樣的選擇。
拯救對方?
不,拯救西裝男是閻王的事情,而自己能做的,就是送他下地獄。
副本提示音忽然響了起來:
【主線任務已變更,拯救三匹狼,完成度2/3,請盡快前往下一個區域】
【下一個區域是正義防衛署支部,按照指示牌,從東往西走到月台的盡頭就可以看到】
啥?荀落止有些懵,自己這也算完成任務了?難道這個遊戲系統其實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邪惡?
他晃了晃腦袋,将這些沒用的猜想統統甩出腦海。
偏過頭,看了一眼指示牌。
【這裏,走這裏,瞎子的話算了。】
荀落止嘴角抽搐,心道之前自己一定是想多了,這個遊戲系統什麽尿性還用得着自己去猜?
月台很長,并不是直線,而是有着彎曲的弧度。
荀落止一邊走,一邊調出自己的面闆查看。
和之前完成第一個任務有所不同,這一次系統并沒有補滿他的狀态。
他移動了一下光标,看到自己的生命值還剩下15%,之前見底的體力值才恢複了一點。
他皺了皺眉,猶豫着是不是該休息一下,等自己的體力值和生命值回複到接近滿狀态再開始探索那個正義防衛署支部。
可他剛停下腳步坐下來休息,系統提示音就彈了出來:
【檢測到消極遊戲,生命值扣除1%】
你大爺啊!
荀落止立刻站了起來,二話不說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前方走去。
生命值降爲零會是什麽結果他不清楚,可是剛才他經曆過體力值歸零的狀況,那種絕望的真實感讓劫後餘生的他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完成了第二個任務,他可不想在節骨眼上橫生枝節。
荀落止又走了好一會兒,空蕩蕩的月台上終于出現除了标語外的第一個事物。
那是半塊被利刃削斷的金屬盾牌。
荀落止走上前,将盾牌拾起,盾牌出乎意料地輕。
【名稱:正義防衛屬标準盾牌】
【類型:防具】
【品質:普通(已破損,可修理)】
【是否可帶出該劇本:否】
【備注:正義防衛屬标配,防禦性能優良】
他屈起一根手指,在盾牌上彈了幾下,盾牌發出金屬特有的響聲,不知道是由何種材料制成。
手指拂過盾牌的邊緣,切口平整光滑,荀落止皺了皺眉,究竟是什麽樣的利刃才能如此輕易地斬斷這面金屬盾牌。
手中握着破損的半面盾牌,荀落止繼續朝着前面走去。
又走出了幾十米遠,荀落止終于看到了手中半面盾牌的另一半。
确切地來說,荀落止看到的是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屍體的手上,綁着另外一半金屬盾牌。
稍稍放慢了腳步,靠近屍體的荀落止蹲下身開始查看起屍體。
死者穿着白底藍邊的制服,胸口上紋着一個字母Z,臉上挂着驚恐的表情。
他的背上一左一右各有兩處傷痕,荀落止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兩處傷痕各自由三道傷口組成,每一道傷口間隔都差不多,約爲兩厘米,傷口極窄,長約一指;傷口極深,直接從背後刺穿到前胸。
滲出的血液将制服用左邊胸口上的那個字母Z染成了一片深紅。
荀落止在對方的衣服裏搜尋了一下,翻出一個證件。
【編号:89757】
【姓名:陸仁佳】
【部門:正義防衛署-灰白古堡第233支部】
【職務:二等戰士】
将證件收了起來,荀落止把手中的半面盾牌和死者手上的那塊拼在了一起。
明知對方是NPC,他還是在心中爲對方默哀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