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場“鬧劇”,何藝揚終于和我并肩走了,他一直把我送到我家單元樓門口,看着我上了樓。我進門開了燈,拉窗簾時才看到樓下的何藝揚轉身離開。
7月18日一大早我就陪着何藝揚去實驗小學報名。到校門後,口眼前的場面那叫一個壯觀,真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具說好多家長頭天晚上天一擦黑就來排隊了,爲了孩子上學也真是不容易啊。
我九點還要上班,照這情形不用說九點了,晚上九點都不一定可以排到我們啊,于是果斷求援。有人就是好辦事,顧姐一個電話我們隊都不用排了,把資料一交就拿到入學通知書了,我還在九點前趕回了報社。
本來心情大好的,但剛坐到椅子上就被女魔頭揪去開會,直覺告訴我準沒好事。果然會議的前半部分還是正常彙報工作,後半部分就直沖我來了。
“據可靠消息,著名畫作大師肖雨老師要回鄉收徒,他的家鄉大家應該都知道就是本市。據悉,近日肖老師已經回來,在本月25日,也就是一周後的星期三,在琉璃淨世畫廊實地考察并與未來弟子見面。相信到時會有很多媒體單位前去采訪,而我們也是其中一家。要想得到關注,就必須報點獨家新聞出來,所以此番重任就隻能交給夏副主編你了。”女魔頭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肩膀,接着又說:“聽說夏副主編以前跑外訪時拿下了不少困難的獨家,相信這次應該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吧。采訪稿我已經拟好發你郵箱了,一會趕快看看研究一下。25日等你的好消息。”
散會後其他部門同時開始議論:
同事a:“小夏也不知道怎麽得罪黎總編了,每次都被爲難。”
同事b:“誰說不是,之前是靳總的合同,現在又是一向不接受采訪肖老師。”
同事a:“是啊,在會上說是好多媒體會去采訪,真的能采訪恐怕都難。”
同事b:“是啊,還獨家,能采訪到就是獨家了吧。”
唉,女魔頭千算萬算都不會算到我和畫廊老闆的關系,更不會想到畫廊老闆和肖老師的關系,要是知道肖老師未來的徒弟和我也有關系,那她會不會被氣得把我掐死?想想就好笑,這回她又失算了。
我打開采訪稿,細看了列出的問題:
一、 肖老師何時回來的?回來時有沒有近鄉情怯的感覺?
二、 肖老師在外多年,這次回來有沒有覺得家鄉的變化很大?
三、 肖老師成名多年一直都沒有收徒,爲什麽現在突然又決定收徒了呢?
四、 聽說肖老師在兩年前突然提出了離婚,可之前您參加活動都是和您妻子恩愛有佳的,爲什麽突然就離婚了,之前的恩愛都是假的嗎?還是如網上傳言是因爲您有了外遇?
五、 聽說肖老師還有一個兒子,一直是您前妻帶着,那您和您兒子關系怎麽樣?
六、 聽說您隻會收一個徒弟,爲什麽不優先考慮自己的兒子,而是要收一個外人?
(這個女魔頭怎麽這麽八卦,怎麽不叫娛樂版的上,讓我們社會版的湊什麽熱鬧?)
七、 肖老師對徒弟的要求有哪些?
八、 肖老師爲什麽會選在琉璃淨世這家畫廊收徒,而不是其它畫廊?
九、 肖老師說說對徒弟的期許吧。
獨家采訪,我看就是獨家八卦。肖老師要是心平氣和地接受采訪才怪呢,明排着又在等着看我笑話呢嘛。不過從這些問題之中我仿佛看出了一絲的詭異,盈盈這貨有事瞞着我,肖老師到她們畫廊肯定沒她說的那麽單純。
7月25日,我帶着芝葉一同前往盈盈的畫廊。肖老師果然是繪畫界的風去人物,畫廊門口大大小小的媒體記者堵了一大片。仔細一看電視台的、網絡娛樂媒體的、還有和我們一樣報社的應有盡有。
我正拉着芝葉準備進去,前面某家的記者立馬把我擋了下來訓責道:“你們懂不懂規矩,後面等着去。”
唉,我這急脾氣又要上來了,我要進這畫廊還用他同意啊。正準備理論,盈盈在裏面看到了我,立刻沖出來給我“殺”出了一條“血路”。隻聽剛剛攔我的記者不服道:“裏頭有人就是不一樣。”就是不一樣了,能怎麽的吧,哼。
肖老師已經到了,正在和何藝揚,咦不對還多了個路人甲,在說話。我看下四周,老齊不在,趁機把盈盈抓到一邊進“逼供”。我這人雖然不喜歡八卦,但是好奇心還是有的。
“說,你那什麽表哥的什麽的什麽,和肖老師到底怎麽回事?”那個什麽的什麽我真的忘了,關系太複雜。
“是我老公的表哥的大舅的丈母娘。”
“噢,就這女人,和肖老師到底什麽情況?”
盈盈似乎有點亂了,眼神開始遊散:“什麽什麽情況啊,就是,就是初戀呀。”
“嗯???”我斜眼盯着盈盈表示不信。
盈盈突然後發制人:“唉,你什麽情況,什麽意思啊?”
我賭定盈盈肯定知道内情,幹脆直接把采訪稿拿出來給她看。“知道什麽意思了吧?”盈盈伸手就要搶我的平闆電腦,我靈巧躲過:“唉,你幹嘛?”
盈盈着急了,拉住我的手死壓着聲音對我進行嚴厲警告:“你要幹嘛?别怪我沒提醒你,今天肖老師隻接受一家媒體采訪,你要是敢拿這些去采訪,别怪我不給你機會啊!”
我們相識好幾年了,她竟然懷疑我的爲人。
“張盈盈,我是什麽樣的人你心裏沒數嗎?你就算不提醒,我也根本沒打算問這些敏感問題,我又不是娛樂八卦記者。”我故作生氣地将平闆電腦收起來準備走人。
“好了,夏大記者,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爲表誠意,我一定讓老齊說服肖老師接受你的采訪,好不好。”盈盈拉着我的胳膊不停地晃着。
“誠意不夠。”我接着生氣。
“好,好,好,如你所願,滿足你好奇心。”
其實盈盈真的很好搞定,我滿意地回頭靠牆洗耳恭聽。
“其實你都猜到了,肖老師離婚就是因爲又遇到了他日思夢想的初戀情人,而且知道初戀喪偶并也沒有忘記他。”盈盈說得倒是輕描淡寫。
“那可不可以理解爲,你那什麽什麽什麽的丈母娘就是肖老師婚姻的第三者?”我承認我太較真了。
“也不能這麽說啊。”盈盈怎麽突然有些急了,“肖老師他的婚姻本來就不幸福,就算沒有那什麽,他的婚姻也遲早會出問題的。”
“啊?不會吧?”明明女魔頭的消息是恩愛有佳,難道有誤?
“怎麽不會?他們表面恩愛,實則早已名存實亡。還有一個你們肯定不知道的事情。”盈盈湊近我的耳朵小聲地告訴我,“肖老師的兒子其實并不是他親生的。”
驚天大料啊。
“你是說,肖老師前妻搞外遇?”我好奇心加重。
“嗯,不錯。”盈盈對我的猜測滿意地點點頭。
“啊,這麽說的話,肖老師選擇離婚還真是正确的。”我摸着下巴點頭肯定道。
咦,感覺還是哪裏不對,肖老師和那什麽什麽的關系算是明白了,那和盈盈的關系似乎也沒有那麽簡單吧,八杆子打不着的關系,憑什麽幫着盈盈啊?那天腦子就是進水了,才被盈盈輕易帶跑。
“不對,不對,那什麽什麽的丈母娘和你們關系很好嗎?還是你和老齊不會有一個是他們的那個什麽什麽吧?”我感覺自己有點奸邪。
“好吧,好吧,算你狠。”盈盈鄙視地看着我。“她,她是我姑媽,親姑媽。你滿意了吧?”
“啊,又一猛料啊。那你爲什麽不直接告訴我是你姑媽幫你的,還什麽表哥的大舅的丈母娘。編得累不累啊?”我回她一個鄙視。
“誰編了,我姑媽真的是那什麽的丈母娘啊。我那麽說就是怕你向我八卦,結果還是逃不掉。”盈盈吧了口氣。
“沒編,那這世界還真是小啊。”我感歎道,好奇心滿足了,我和盈盈回到大廳。
肖老師還在和何藝揚及路人甲講話,記者的本性讓我察覺到肖老師對何藝揚似乎很是感興趣,說話的時候大多都是看着何藝揚,而且還不時地拍着他的肩,再看何藝揚看肖老師就像看着一個很熟悉的人一樣。(他看不熟悉的從來都不好意思一直看着人家的臉。)
不過話說回來,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路人甲?
“唉,唉。”我推了推盈盈,“那男的是誰?不是哭天喊地找不到合适的人,那這人哪來的?”
盈盈立馬黑了臉:“别提了,昨天婆婆給我們擺了鴻門宴,強行把她侄子塞了進來。這個吳昊天,不就是上了幾天美術特長班,勉強也能畫幾幅畫而已,就自命不凡了。以前看不起我們這小小的畫廊,現在聽到肖老師要來,又死皮賴臉地求着婆婆硬把他弄了進來。”
“啊?可是肖老師不就收一個徒弟嗎?那何藝揚......”我捏着下巴斜眼看着盈盈問她。
盈盈竟然回了一個奸笑給我:“咦?怎麽感覺你好像有點關心我們家何藝揚啊?”
“什,什麽跟什麽呀。我,我就是純屬好奇。”我不自然地反手摸着自己的耳朵,怎麽好像感覺耳朵還灼熱起來了呢。
“噢,隻是好奇呀?”盈盈奸笑不改。
“是,是啊,好奇不可以嗎?”我是真的不想再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還好此時肖老師和兩個人已經把話講完了。老齊帶着肖老師離開了大廳,何藝揚這時看到了我,爲了打住盈盈的調侃,我趕緊地伸手沖何藝揚打起了招呼。
何藝揚轉身向我走來,沒想到他身後的吳昊天快他一步跳到了我面前。
“嗨,美女,剛剛是在和我打招呼嗎?”說着竟還伸出手指抅起了我的下巴。
這個吳昊天一身痞氣,竟當着他表哥表嫂的面對我耍起流氓來了,當本姑娘是吃素的嗎?我壓低眉頭,狠兇地看着他将他的臭手一把甩開。
“請你注意分寸!”
我這是給盈盈面子才好心警告,不然他早就爬下了。可這小流氓不但沒有收斂還變本加厲了,挺着個歪頭把我身邊的盈盈推到一邊,邊挑逗地說着:“什麽分寸?不如美女你小聲點告訴我。”将身體慢慢地靠了過來。
正在我覺得是該出手的教育的時候,何藝揚突然将我一拉放到了他身後。吳昊天臉色瞬間黑了起來,抿着嘴巴擡起了拳頭。盈盈過來一把拉住吳昊天教訓道:“吳昊天,你要幹什麽呀?耍流氓到别處去耍,别在我這裏撒野。”
吳昊天卻一下子将盈盈甩到了一邊,叫嚣道:“你算什麽東西,這裏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盈盈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這一幕正好被趕回來的老齊看到,箭步走到盈盈面前将盈盈護在懷裏,眼裏充滿怒火。
“吳昊天,你算什麽東西,敢這麽跟我太太說話。我警告你,你要再敢這樣,就算是玉皇大帝的面子我都不會給,你立馬給我卷鋪蓋走人。”
老齊這護妻狂魔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這盈盈就是好福氣,能找到這麽一個疼自己愛自己的好老公。
吳昊天隻能把氣吞回肚子裏了,但他的黑抓卻又伸向了我,不過這次态度變了,對我笑嘻嘻地說:“美女,我是真的很想認識一下你,交個朋友。我們加個微信怎麽樣?方便我們更好地了解對方。”
就他那副得性,這不還是變地法兒的調戲我嗎?
“對不起,本姑娘不玩微信,更不想認識您。”
“唉,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吳昊天的本性再次暴露。
老齊再次火上眉頭,正要上來教訓,何藝揚卻提前向前一步走到了吳昊天面前。我感覺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剛要露出笑容,卻看到何藝揚竟沒有任何要發狠的迹像,而是面帶微笑雙手合十對吳昊天做了個歉意的姿勢,然後就拉住吳昊天的胳膊離開了我面前。
這是什麽情況,暖流瞬間變成涼氣把我心都快凍住了。何藝揚拉着吳昊天到了畫室,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起了天。我面對此情此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時老齊和盈盈過來開始安撫我,還有剛剛隻躲在一邊看熱鬧的芝葉也湊了過來。我心理素質沒那麽差,誰叫姑娘我長得漂亮呢,從前也沒少被調戲過。
我立刻調整心态,對老齊玩笑道:“你老弟把我欺負成這樣,今天你必須幫我搞定肖老師的采訪,不然丢了工作就賴上你們兩口子了。”
“那必須的,剛剛送肖老師進去的時候就幫你打好招呼了,我這就帶你們去。”
“靠譜。”我對老齊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