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搖了搖頭,“屬下方才剛将午膳送進去,五王爺依舊在看書,全然沒有半點異樣。”
陸祈明抿了抿唇,過于平靜就是最異常的地方。“我進去看看,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讓任何人進去。”
“宮主夫人萬事小心,如若受到威脅,您千萬要通知我們。您如果出了什麽事,宮主不會饒了屬下的。”
侍從小心翼翼地看了陸祈明一眼,他們憑雪宮有特殊的傳信方法,隻要她發出信号,他們就能趕到。
“嗯。”陸祈明向他們颔首示意,邁開步子便走進了滄沄居。
繞過屏風,那斜倚在貴妃椅上的人也出現在了眼前,他唇齒間殘留着一點嫣紅,也不知方才吃了些什麽。
“你來啦。”許嬰的語氣輕快又活潑,竟如同稚子孩童一般。
陸祈明随手拽了把凳子,坐在了五米開外的位置,許嬰一直沒有暴露他的武功修爲,指不定是不是碾壓自己的存在。
還是小心謹慎爲好。
“你更期待我來見你,還是宮主來見你?”她轉了轉手上的镯子,漫不經心地開口。
“都是一樣的。不過是你,本王倒是蠻開心的。”許嬰笑眯了眼,絲毫不掩飾他對陸祈明的喜愛,“本王倒是很想把你帶回去的。”
“等他死了,小明你就跟我回王府怎麽樣?”他坐起了身子,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饒有興緻地盯着陸祈明看。
陸祈明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雖然想怒怼許嬰一通,但……她還不能。“你早就做好了準備麽?”
她的指尖輕輕敲着自己的膝蓋,若有所思,“聽說宮外有一隊人馬疾行而來,身份不清,大約不是朝廷的人吧?”
日光偏斜,從窗戶處傾瀉而入,許嬰正坐在陽光與陰影中間,各占一半。
也正如他此人一般,表面的正義之下,藏着的是數不盡的邪惡。
“當然不是,朝廷怎麽會沒有理由的發兵呢?”朝廷一直遲遲沒對憑雪宮下手,無非就是想要借個正義之師的名頭。
偌大的江湖,你若真是不分青紅皂白地發兵憑雪宮,其他的江湖組織也必然人人自危,保不齊就會聯合起來造反。
現如今的朝廷國庫空虛,是抵不住那樣強大的沖擊的。
陸祈明的唇角往下壓了壓,既不是朝廷的人,那便隻能是江湖勢力了。可能是他花了銀子拉攏來的,也可能是……
他自己掩埋在地下的勢力。
“你自己的?”她又問道。
聞言,許嬰大笑出聲,“小明,你還真敢問。我們是敵人,這樣的問題,你不覺得有點逾矩了麽?”
“既是敵人,便無逾矩之說。”陸祈明定定地看着他,眸中浮現了幾分自嘲的笑意,“更何況,誰說我們就真的是敵人了呢?”
她的手指漸漸收緊,像是憑空抓到了什麽似的,“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陸祈明的聲音沉下去,聽得人心口不由得一緊。
許嬰盯着她的臉看了許久,試圖從中發現什麽端倪,但……什麽都沒有。
除了掩蓋不住的恨意、悲痛與自嘲之外,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