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易君初也算是明白過來了,他師父這是給他挖了個巨大的坑,就等着他往裏邊跳呢。
但他倒也見怪不怪,畢竟他所拿到的資料中清清楚楚地寫着他師父的性子。
爲了憑雪宮,坑徒弟這種事,他可沒少幹。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做出令自己滿意的回答。
“我會和她大婚,并且宴請江湖中人。”易君初伸手一抄,就已将陸祈明騰空抱在了懷裏,“師父就放心吧,她不會亂說的。”
話音落下,他不願再看老者一眼,就已轉了身,離開了房間。
易君初和老者交涉的全程,陸祈明都隻是乖乖地窩在他懷裏,頭微微一偏,正正好能聽見他的心跳。
走出去老遠,陸祈明才擡頭看他,“家宴是在你寝宮辦的,我們今晚睡哪裏?”
一賭氣,把床和房子都留給了那老頭兒……也就是這麽大個憑雪宮都是自己家的,不然,她們豈不是要流落街頭,去睡橋洞了?
“去書房吧,我順便處理點事情。”憑雪宮裏倒是不缺床,隻是他稍微有那麽一點點認床。
索性不如就去書房,趁着小明睡着的時候,他也好在一旁安排下之後大婚的事宜。
“都行。”陸祈明點點頭,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她雖然不重,但總讓人抱着,還是怪不好意思的。
小姑娘的臉依舊紅撲撲的,眼神倒是清明,估摸着是剛才被他師父給吓得清醒了。
不過——
“你還醉着,會摔倒。”易君初面不改色,慢悠悠地往書房走着,腳下一步接一步,穩穩當當。
陸祈明絲毫感受不到颠簸,然而她的心卻在晃蕩,像是在進行着一場沒有目的地的漂流。
她将頭埋在易君初的胸前,深深吸了口氣,是冷冽的雪松香,像是行走于清晨的松林之間,微涼的風徐徐環繞。
半晌後,她才悶悶道:“我沒醉。”
“我想多抱抱你。”易君初沒再和她争論醉沒醉這件事,用最平常最普通的語氣,說着再缱绻暧昧不過的詞句。
陸祈明一怔,沒拒絕,她擡眸看向了天空,月涼如水,萬千星辰散落,點點星光與皎潔的月光相映襯,原本黑暗無垠的天空,也不再孤寂了。
而夜空之下的她們,也仿佛有星辰相伴于左右。
推開門,易君初将她放下後,才借着月光點亮了燈盞,“小明,你喝了酒,該早些休息。”
說着,他便坐到了書桌前,用随身攜帶的鑰匙,打開了木盒上的鎖。
或折疊或卷起的紙張被他一一展開,他自己研了墨,開始随手在宣紙上整理着什麽。
陸祈明翻了個身側躺着,從她的角度,正正好看見易君初纖細有力的手指。
他攥着毛筆,輕輕勾勒着,一撇、一橫、一豎、一捺……
像一幅再美好不過的圖景。
“你不睡嗎?”盯着他看了許久,她才恍然想起自己方才想說的話。
易君初手下的筆微微一頓,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圓點。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暫且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