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形的火焰,隻有一個人能夠感受到他的溫度。
那個人就是霍華德,他正處在那火焰的中心,那火焰吞噬了他。
如果真的想要描寫出一種感覺來表現現在的霍華德,即使他在這個故事中是作爲着傳統意義上的反派所出現的,我還是會同情這位可憐人的遭遇。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哦,算了,忘記那些無聊的東西吧,我說了很多次,冗長重複而毫無張力的文字一直是我的特點。
小霍華德看着自己的身體,它們在融化,就像處在烤爐中的蠟燭,他确實做過那種事。
在當時的他一定想象不到會有一天自己将會變成蠟燭。
他聽見了自己因那超乎想像的痛苦而發出的哭喊,也看到了他父親因瘋狂而通紅的雙眼,借着那不存在的火光,那無窮無盡的黑暗已在他的眼前驅散,這一刻,他才真正的看清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小霍華德那寬松的睡衣與拖鞋早已被烈焰燒盡,他光着腳走出了那團火焰,他看着火焰中的自己,與自己的眼睛對視着。
在火焰中的軀體,早已失去了其原有的形狀,那甚至已絕不能再稱爲軀體,而是變成了令人看一眼就會陷入瘋狂的存在。
霍華德并不知道那個存在究竟是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所處的狀态究竟是怎樣的,世上能有幾人,有機會看到自己的軀體。
他還能感受到這具軀體所經曆的灼燒,能感受到自己那顆依舊在微弱跳動着的心髒,那确實是他的軀體,确實是。
但,這幅軀體已經不屬于他,因爲他已經在這幅軀體中,感受到了另一個存在,一個霍華德家族苦苦追尋,而又苦尋不得的存在。
它的存在無法被形容,甚至無法被提起,它存在于無數的時空之中,化作數億個光輝而偉大的球體,可那并不是它真實的模樣,也沒有任何一個存在能夠記錄下它真實的模樣,時間對于它來說仿若虛無,空間猶如不存,彼界形同虛設。
他,無所不知,它,無所不曉。
至于創造了這一切的生物,曾經以統治姿态降臨地球的可怕生命,挑起了無數戰争的亞古者,自稱啓智之族,原智者,文明之喉,也不過是如同盜竊的火種的普羅米修斯一般。
它們同樣妄圖染指着這份力量,可那代價同樣殘酷,它們爲此失去了遠渡虛空的能力。
爲此,它們來到地球,希望借助這顆有着無窮變化的新生星球能夠改變它們的種族,可它們失敗了,它們的存在惹惱了另外一位可怕的神靈。
遭遇了毀滅自身文明的危機之後,亞古者們的理智在之後的時光中完全失去。
那是全知全視的存在向索取者們收取的報酬,它們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知識,也因這份知識而陷入到了無休無止的瘋狂之中。
索取知識本身的舉動,究竟是理智還是瘋狂,或者說瘋狂本身也是獨特的理智。
這并不是全知全視者所要考慮的問題。
特别是當瘋狂已經成爲事實。
滴答
一滴自石壁中滴下來的水滴打斷了霍華德漫長的回憶,将他的存在由漫長而不堪回首的過去拉回到現在之中。
他又一次來到了這座曾用來祭祀他與他父親的空間,那些淩亂堆在地上的手稿,也被他仔細的放回了原處。
那一次的接觸十分的短暫,短暫到他足以懷疑自己的記憶,懷疑這記憶之中的一切。
無論怎麽樣,當他回憶起自己父親的時候,他都會留下眼淚,他不止一次的在想着,如果自己的家族沒有那可怕的血脈,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霍華德感受到自己的淚水劃過臉龐,像伸出手去擦拭,才想起自己已經沒有着能夠稱之爲手的存在。
“呵。”他自嘲的笑着,好像方才他還在用這雙畸形的東西威脅着自己的管家,爲什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内不記得了呢?
霍華德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他也知道他那神秘的管家,那個百年前的天才亞瑟,他在想着哪些可怕的事情。
年少的自己受到了蠱惑,被血親背叛的瘋狂吞噬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即使那一次的祭祀并不成功。
事實啊對于祭祀來說,那确實是成功了,可無論是誰,都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
那原因很簡單,也很奇怪,因爲在這次祭祀之中,進入了另一個意志。
這原本是不可能出現的事情,特别是對于這無可名狀的存在,全知全視之神而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雖然它可能也并沒有存在與否的概念。
可它就是發生了,就在那一切即将塵埃落定的時刻,每個人的耳邊都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似是在昭告着一個存在的誕生,他的力量雖然相比與霍華德面前的存在顯得無比弱小,甚至微不足道。但他的精神卻是堅定得可怕,他的力量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阻斷了這片空間,也阻斷了霍華德與虛空之間的聯系,那個名字,就如同利劍一樣烙印在霍華德的腦海。
“啓示者。”
霍華德回憶着這個名字。
“霍華德!霍華德!你來了是嗎?“
在這個石洞深處,竟然傳來了蒂娜的聲音,霍華德循聲走去,在一個鐵桶一樣的東西前停了下來。
“是的,是我,我是霍華德。“霍華德對着那個鐵桶說道。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爲什麽我再也感知不到它們?“蒂娜那焦急的聲音質問着。
“因爲現在的你已經沒有了身體。“霍華德說道,”是你的大腦在和我說話。“
“你說什麽?“鐵通中,傳來了蒂娜難以置信的聲音,”這怎麽可能?霍華德,你在說什麽?“
“這就是事實。“霍華德平靜的說道,他将一個燒杯中的液體倒入那鐵桶上面的入口中。
“這會使你活着。“霍華德說道,”但會很痛苦。“
當蒂娜的喊叫聲降低到可以忍受之後,霍華德才繼續說道,“弗雷什應該在來這裏的路上。“
“他要來殺你這個魔鬼嗎?“蒂娜的聲音帶着無比的怨恨。”我後悔……“
“他會的。“霍華德說道。
“我們都是魔鬼,我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