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沒有殺了自己的朋友。”蒂娜的聲音在鐵桶中傳來。“你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麽?”
“那隻是一個簡單的外科手術而已。”霍華德說道。“這對于很多種族來說,都是一種有效的方式,令他們能夠抛離開身體,更輕便的在太空中浏覽。”
“你這個變态!”霍華德聽到蒂娜罵道,那聲音是由一個特殊的發聲裝将她的意識由大腦傳遞到外界的。
“我不否認。”霍華德說道,“我不否認,我已經走向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霍華德的眼中,又開始分泌出淚水,最近他的情感一直有些泛濫。
“可我,是由于我的血統,而你,你是由于貪婪,女士。”
“我隻是沒想到,會與一個魔鬼合作而已。”蒂娜的聲音也平靜了下來,“而且是一個,與我有着相同血脈的魔鬼。”
“是的。”霍華德說道,“我們的血脈,都是魔鬼賜予的。”
“你爲什麽不殺我。”蒂娜說道,“我對你,已經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殺了你?”霍華德笑了笑,他體會着自己面上的淚滴滑落時的感覺。“想知道爲什麽嗎?”
“爲什麽?”蒂娜問道。
“因爲亞瑟,女士。”霍華德說道,“亞瑟,讓我留下你的性命。”
“亞瑟已經死了。”蒂娜說道,“亞瑟早已經死了。”
“同樣的話,你已經和弗雷什說過了一次,不是嗎?”霍華德說道,“我不想耗費力氣去解釋這些事情,也不像和你解釋爲什麽我會知道你與弗雷什的談話,那對于現在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再重要。”
“那你要做什麽?”蒂娜問道,其實無論弗雷什要做什麽,都已經與她脫離開了關系,她如今的狀态,也什麽都做不了。
“我們都是可憐人,就别再繼續煩惱了。”弗雷什也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轉身,向着另外一個地方走去。
“弗雷什。”
在他走後,也許他沒有走,如今的蒂娜無法判斷這一切,在她的記憶中,保存着剩餘的秘密。
但,就讓這一切沉埋吧,蒂娜并不想再思考這些事情,也許霍華德說的沒錯,每個人都是魔鬼。
可,誰又能結束這一切呢?
誰能夠與這些擁有着可怕能力的人抗衡呢?
也許是弗雷什,他足夠幸運,以至于他能夠在一次次的算計中存活,甚至于得到了本應無法被人得知的秘密。
但弗雷什本身隻是凡人,隻是一個被命運所折磨的凡人,他能夠做什麽?
也許那些筆記中記載着什麽,可他根本無從得知,從那些他能夠辨認出意思的文字開始,所有的符号都變得雜亂無章,就連辨認都變得困難重重,更别說要讀取出什麽信息。
而且就算是幸運之神再一次眷顧,弗雷什也不覺得自己的能力足以阻止即将到來的可怕災難。
即使,他已經見到了如此多可怕的事情,那依舊與他無關。
畢竟,他不能把自己變成什麽數萬米高的巨人,或者放射出能變成寶劍的光芒。
自己隻是一個有着瘦弱肉體的人類而已。
可,也許還有一個機會,能夠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弗雷什順着大路,向着自己的城鎮走着,他的鞋子由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跑過太久,鞋底已經出現了相當嚴重的裂痕,他隻希望這雙鞋子能夠撐過去,因爲他已經沒有錢了。
在那本筆記之中,确實記載着一部分亞瑟的計劃,以及可能是他存活到現在的原因,或許弗雷什能夠從中判斷出什麽。
亞瑟他憎恨着這個世界,這一點毋庸置疑,無論是出于自己的童年,還是糾結于自己那與身體不相稱的智力,他都有這個資格。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亞瑟他并不是人類。
是的,這個推論弗雷什曾經不止一次的提出過,但在現在才真正被證實,由亞瑟自己本人所證實。
他的存在,來源于一次未知的結合,絕不是如同那個老人所說的那樣。
亞瑟的基因之中,有着人類的成分,也許人類的成分更多,但其他的,則是人類完全無法理解的部分。
我相信沒有哪個生物學著作能夠解釋這種打破物種隔離的現象,可能在未來這也是不可能的。
有着怪物的基因與悲慘的童年,那他的心理自然可以想象,這一部分的記載極爲清晰,因爲他們是用着弗雷什熟悉的語言寫成的。
在這一部分,亞瑟詳細的記載了一種方法,一種能夠徹底改變這個世界的方法。
在那由瘋狂所築起的永恒宮殿中,産生過一位神明。
它的存在統合着無數發生與未發生之事,它的視野包含着所有時間的節點與流向。
它被稱爲全知全視之神明。
無人知道它真正的形象,一如無人親眼見證時間與空間,可在那些手稿之中,它是“門”的守護者,它的存在本身就連接着兩個世界,它就是兩個世界的鑰匙。
誠然,一些可怕的儀式能使得它被短暫的召喚在我們所處的時空之中,但那隻是短暫而脆弱的降臨,人們根本無法體會到它真正的力量,因爲那力量根本無法想象。
人類沒有辦法做到,可地球上并不是隻有人類。
亞瑟那可怕的仇視心理使他想出了一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
他要将沉睡在宇宙與虛空中的存在喚醒,再利用它們,開啓兩個世界的大門。
“唯有未知的力量,能控制未知。”
在這篇筆記的結尾處,亞瑟如實寫道。
弗雷什并不想評價這個荒唐又無比可怕的計劃,無論這個計劃執行到哪一步,都将會對這顆星球造成無比可怕的災難,而且即使他對任何人說出這件事,無論他的語氣有多麽誠懇,他都一定會被當做重度的瘋人症患者。
弗雷什找不到有什麽方法能夠挽救這份絕望,他隻能在荒野中漫無目的的走着,早已偏離了他原本的道路,直到一顆荊棘刺破了他的腳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