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如玉将藥放在桌上,慢慢的靠近穩婆。她伸手喚醒穩婆,但是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收回手,想要到樓下找鳳鳴幫忙,但是被趕到現場的官兵攔住。
“你們來的正好,這裏發生了一樁命案。”顔如玉立馬帶着官兵進場,指着一動不動的穩婆說。
官兵們在鴻雁廳内貼上封條,把守百香樓大大小小的出口,一副秉公辦理的模樣。顔如玉以爲她等到一群好幫手,誰知道對方将她列入嫌疑人的名單。
”各位官爺,我真的不知道裏面發生什麽事情。我隻知道這裏本來有百香樓的主人張苕、一個接生的穩婆、一個剛滿十二歲的少女廚師、一個被解雇的制面師父和我家小姐禾蘭。“
師爺拿着筆将在場的人名一一記下,逐個詢問他們的下落,但是顔如玉卻一個也答不上來。
”姑娘,你不配合我們查案,隻會增加你的嫌疑。他們的下落你一概不知,我們有理由懷疑這些人物都是你杜撰出來,混淆我們的視線。“
顔如玉想起今天晚上還死了另外一個人,她指着地上三種不同位置的血迹說:”如果場内從頭到尾隻有一個人遇害,地上不可能有三處血迹。我雖然不清楚他們的下落,但是我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顔色最鮮豔的血迹是屬于我第一時間發現的死者宋婆婆,而椅子根部的血迹則屬于我家小姐的血迹,至于最深的血迹,是屬于張苕的兒子張豐。“
”你這麽清楚現場的環境,你不擔心我們更加懷疑你有殺人的行爲?“師爺停下手中記錄的毛筆,坐在幹淨的椅子上提問顔如玉。
”因爲現場的屍體隻有一具,我不可能愚蠢的移動屍體,僞造另外兩樁命案。“
”實際的确如此。你身上的血迹隻停留在裙尾和袖口上,說明你根本沒有移動任何屍體,隻是嘗試性的試探穩婆的生死。穩婆是被人用首飾插穿頸部皮膚至死,兇手在行兇之後将首飾取出,放在穩婆的手上,所以他身上應該有大面積的血迹。隻不過,我們在現場找不到其他的人證,隻能委屈你跟我們走一趟。“師爺說完,官兵們就将枷鎖套在顔如玉的身上,押送她到黔府的牢中。
黔府的大牢和天牢的區别并不大,都是陰冷潮濕,讓人不寒而栗。此前被秦蓁蘭設局抓入大牢的賭坊老闆認出顔如玉的模樣,大笑幾聲,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顔如玉靜靜的走入牢倉,選擇漠視對方的嘲笑。
”你現在和我們一樣,有什麽資格裝作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實話告訴你,我的背後有人撐腰,現在隻是在獄中鍛煉鍛煉,早晚都會被放出去。你和你家小姐得罪了我背後的主人,我看你有一段時間都不能享受外面和煦的陽光。“
顔如玉一個跨步走到前方,隔着一條兩臂寬的通道,用不高不低的音量問賭坊老闆:”你背後的人這麽神通廣大,有沒有辦法幫我引薦一下。我老爺富甲天下,必然會出重金獎勵你這位熱心腸的好人。“
”你不要想着從我身上套取資料,我們老爺不是這麽容易現身。金錢對于他來說不過是糞土,他更喜歡天下的美味珍馐。“
老闆的話中透露他幕後主人的身份,他是一個和美食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的人。他有可能是一個熱愛美食的食客,又有可能是一個潛心專研烹調的廚師,不過要想投其所好,她還需要從老闆身上獲取更多的資料。
”天下珍馐?他沒有嘗過宮中的十全宴席,就不能稱之爲珍馐的愛好者。“
”十全宴席裏都是一些普通貨色,根本入不了主人的眼中。能讓他感興趣的是一些他從沒有嘗試過的食材,或者是一些創意的菜色,這些才是他眼中的瑰寶。他最近從一個人手上得到一本稀世的食譜,聽他說裏面的菜色非常獨特,他從來沒有見過秦國有人煮過。他還說他年輕時曾經聽一位貴人說過的一道楚國菜,和書中的一品鮮非常相似,隻是時隔太久,我都忘記了原來那道菜的名字。“
賭坊老闆記不住菜名,但是顔如玉知道他的主人喜歡的是哪一道菜。
”你主人想吃的菜應該叫英雄燴。這道菜我不光知道有哪些食材,還知道它的做法。隻要你幫我聯系你的主人,在他面前美言幾句,我就幫你煮出這一道菜。“
賭坊老闆看得出顔如玉非常渴望離開大牢,于是答應她聯系背後的主人,但是最快也要等幾日之後,他刑滿出獄才能辦理此事。顔如玉和他隔空擊掌爲盟,定于三日後的早上親自爲對方烹饪英雄燴。
顔如玉好不容易得以喘氣幾個時辰,又被師爺抓去大堂審問。在公堂之上,府尹坐在高位,手中拿着驚堂木一拍,開始審問顔如玉:”顔氏,你是否承認在百香樓殺害一名接生穩婆?“
顔如玉沒有做過,當然搖頭否認。府尹讓衙差對顔如玉行刑逼供,似乎已經認定顔如玉就是殺人兇手。顔如玉在公堂上大喊冤枉,府尹充耳不聞,甚至還對着顔如玉說:“你再喊冤枉,我就加重你的罪名。”
“府尹大人屈打成招,就不怕上面有人來查?我念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決定給你一次機會,想不到你非但不停手,還想要加重我的刑期!你現在不要想着怎麽判定我的罪名,想想坐在哪個倉會比較舒服。”
府尹大人自信滿滿的走下高堂,對着顔如玉說:“你有人撐腰又如何?我這裏有一大群人證,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狡辯!來人,将百香樓的掌櫃給我帶上來!”
顔如玉還不知道此時的掌櫃已經變節,還一臉坦然的面對高官。掌櫃和府尹大人一個眼神交流,便清楚知道自己要完成的事情。
“百香樓掌櫃,今日在鴻雁廳内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隻是遵循主人的吩咐,将鴻雁廳收拾幹淨,準備迎接客人。到了晚飯的時候,我就看見顔如玉和穩婆一起進入鴻雁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