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聽後,先是露出猶豫的神色,但畢竟招架不住金條的誘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然後他一路跑回春鴦台,向麟威禀告了這件事。
果然,麟威對此大發雷霆“好大的膽子,沒有孤的命令,就連王公大臣都不能踏上春鴦高台一步,這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敢如此癡心妄想,提出這等要求,豈不是沒把孤放在眼裏,你還敢來禀告?若有下次,直接殺了。”
“皇帝爺。”淺魅突然看向麟威,笑着開口說道,“皇帝爺,此等小事,何必動怒?今兒個看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面子上,不如讨個吉利,别見血。”
麟威原本以爲淺魅是勸他放過那個宮女,剛要發作,聽到後面才知道淺魅的用意,便也消了氣。
“好,那就用不見血的方式處理了她,别污染了湛兒的婚典。好了,下去吧。”麟威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可以告退了。
但宮人卻遲遲沒有起身,他想到弱柳教給他的辦法,先直接告訴麟威,那名宮女是瀾妃娘娘保薦的。
于是他便戰戰惶惶的對麟威說道“可是,那名宮女是瀾妃娘娘保薦的,瀾妃說那宮女,呃不僅才藝雙絕,還俏美無雙呢。”
“宮女不懂禮數,連瀾妃也不懂規矩了嗎?”麟威睜大雙眼,瞪着宮人,聲音蒼老而低沉,殺氣壓迫着宮人的心髒。
但事已至此,宮人也顧不得回頭路了,就算回去了,瀾妃娘娘也未必會放過自己,不如搏一把,于是他大着膽子又說道“那宮女是專門爲了太子殿下的婚典而獻藝的,她說她的名字叫穆桃。”
當然,這句話也是弱柳交代的,她還告訴宮人,隻要他把這句話說出口,那毒刹國的女王日後定會給他賞賜。
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毒刹國的美女。
當然,這毒刹女王以後會不會獎賞他,宮人心裏也不清楚,可皇帝陛下卻當場獎賞了他,這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事。
聽到穆桃的名字,麟威摸了摸胡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對宮人說道“起來吧,快去将那名宮女帶到春鴦台來。你通報此事有功,孤會給你一筆賞賜的。”
感覺像是天上掉餡餅似的,先是瀾妃的金條,現在又是皇帝陛下的賞賜,宮人簡直是喜出望外,連忙領命“遵命,皇帝陛下!小的這就去把那宮女帶來!”
——
是酒杯碎裂的聲音。
淋漓的鮮血順着麟湛的手指尖滴落在桌案上。原來是麟湛把酒杯生生的捏碎了,自己也受了傷。
秦羅佳吓得輕呼一聲,趕忙用手帕爲麟湛包紮,麟湛卻冷漠的把手收回去,并不讓秦羅佳觸碰。
淺魅心裏知道麟湛爲何會如此,無非是與穆桃有關,但她隻是不動聲色的喝了一口酒,輕輕舔了舔嘴唇。
而麟威卻并沒有關心麟湛的傷勢,隻是冷冰冰的問道“湛兒,你這是何意?”
麟湛沉默不語,額頭上卻爆出青筋。
“父皇,”秦羅佳試圖爲麟湛辯護,“殿下他也許是喝醉了。殿下,你說話啊。”
麟湛輕輕推開一臉關切的秦羅佳,起身走到麟威面前跪了下來。
“湛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麟湛的行爲讓麟威有些拉不下臉面,他這樣明知故問,隻是爲了讓麟湛明白,他這是在給兩人一個台階下,警告麟湛不要再越雷池一步。
但麟湛對此卻絲毫不領情,他雖然不知道麟威究竟打的是什麽如意算盤,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麟威對穆桃來說到底有多危險,他深知自己的父皇是何等殘暴麻木之人,且不說那傳聞中的聖女,就光是倉志鵬之死與穆桃有關,麟威都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他現在卻隻能拼盡全力請求“兒臣求父皇,放過穆桃。”
淺魅看向秦羅佳,見這位太子妃不僅不爲此而難堪,甚至還迎合着自己的目光,禮貌的笑了笑。淺魅心裏便明白了,太子與太子妃之間,當真是落花無情,流水無意啊。
不過淺魅更在意的是,爲何對于麟湛而言,穆桃要比一個太子的臉面還重要?
麟威冷着一張臉,并不理會麟湛,父子兩人就這麽僵持着。
原來穆桃沒死?還真是命硬啊。秦玄鶴得知消息後,心情瞬間愉悅起來。
他看向麟湛,眼睛裏閃過一絲狡詐穆桃可是牽制這個廢物最好的籌碼啊。
這邊,穆桃和藍瀾還在對峙着。
才藝雙絕?對于這個評價,穆桃甚至有些想笑,想污蔑别人也走點心啊,怎麽搞得跟誇獎人一樣。
而且,她藍瀾哪隻眼睛見到自己才藝雙絕了?
看來就算藍瀾搖身一變,成了瀾妃娘娘,除了多了些陰狠,似乎也沒什麽改變嘛。
穆桃輕咳一聲,反問道“瀾妃娘娘,你千方百計的想讓我去那春鴦台上,我若沒有什麽才藝可獻,你不是就犯了欺君之罪嗎?”
藍瀾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的看着穆桃。欺君之罪?走着瞧,看看到底是誰在欺君。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穆桃最初來龍眠宮,是以重犯的身份押送來的,不知爲何後來沒有任何消息,如今卻在丞相府内做一個宮女,誰又知道她是不是偷跑出來投靠丞相的!
那更好了,若是被揭穿,重犯假裝宮女,欺騙丞相,皆是死罪一條,穆桃橫豎都别想活命,太子殿下也就對她死心了。
除掉穆桃之後,太子殿下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了,藍瀾露出陰險的笑容無論怎麽想,都是自己得利,所以穆桃今日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這時,傳話的宮人一路小跑回來,對藍瀾禀告“瀾妃娘娘,陛下讓您即刻到春鴦台去呢,還有您身旁這位宮女,陛下說了,務必帶到。”
穆桃一聽,便懷疑這個宮人将自己的身份如實禀告給麟威了,否則麟威不會輕而易舉的同意召見一個宮女。
即便在龍眠宮中時日尚短,但穆桃也清楚的知道,在這宮裏,麟威最是看重自己的地位和森嚴的階級觀念。
但無論怎樣,不到萬不得已,就不能輕易妥協。
于是她決定來個先聲奪人,睜大眼睛瞪着宮人,大聲怒罵道“胡說八道!瀾妃娘娘去春鴦台獻藝,和我有什麽幹系?我看你這是假傳旨意,小心到時候皇帝陛下将你我一同治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