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陰曆正月十六，舞獅騰龍的元宵節日。戰刀的科室，在噼噼啪啪的鞭炮聲中開張了。

開業這一天，戰刀把兼管衛校門診部的李校長，以及幾個專科的老闆，一起招呼到了飯店。他們從中午12點進飯店那一刻起，就不停地喝，一直喝到了下午3點。

李校長看了看手表，硬着舌頭說：我要是下午沒事兒，把你們全喝趴下，年輕人太牛逼了。說着說着，李校長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随手把桌上的兩盒沒抽完的香煙，塞在了自己的口袋裏。幾個專科的老闆，晃着膀子，跟在李校長的身後，回到了衛校門診。

擺在戰刀面前的第一件事，便是廣告問題。還好，酒席上杯來盞去，戰刀很快便和幾個專科老闆混熟了。開耳鼻喉科的蔔大順，開骨傷科的司馬河東，已經前腳攆後腳地跟着戰刀來到了屋裏。

蔔大順說：做廣告一定要虛張聲勢，把病人唬住，這樣病人才來找你。

司馬河東擺了擺手：隻吓唬不行，還得說你看的如何如何好，技術如何如何了得，這樣病人才能被吸引。

蔔大順吐了口痰：光吸引來病人頂逑用，要想法把他兜裏的錢掏幹掏淨，掏得隻剩下個回去的路費和飯錢，這可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學會的。

司馬河東打着哈欠：這也沒什麽難的，就像地攤上賣衣服，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先要價高一點兒，看病人遲疑，你就說，還有一種方法，比這種療法花錢少一些，效果基本上一樣。

兩個人借着酒力，大談自己的接診經驗，談自己怎樣在最短的時間内，便把病人一筆搞定。

别看戰刀長相粗魯，個子不高，五短身材，紅臉膛，厚膀子，光秃秃一顆腦袋像隻葫蘆，說話嗡聲嗡氣，但人有細的一面。蔔大順和司馬河東談門診的廣告和門診的經營問題時，戰刀默不發聲，而是用心去記。戰刀知道，門診開張了，搞好搞不好，病人來不來，很大程度上要依靠廣告的力量。一旦病人來了，能不能留住病人，能不能讓病人丢下幾個錢，這就要靠積累的經驗了。

戰刀沒搞過門診，但戰刀殺過豬，戰刀沒有過和病人打交道的經驗，但蔔大順、司馬河東的經驗三天也說不完。

人和豬沒啥兩樣兒，蔔大順、司馬河東的經驗就是我戰刀的經驗。戰刀低頭冥想。

蔔大順和司馬河東在炫耀自己接診處理病人的經驗時，戰刀格外地留心聽，當蔔大順和司馬河東神吹海侃之後，走出了戰刀的診室，戰刀便立馬找來紙和筆，刷刷記下了他們說的要點，然後，開始思索廣告詞的寫法。

戰刀的廣告詞寫好了，他是在這幾天反複看了衛校門診部的電視廣告，以及和蔔大順、司馬河東他們剛才的談話之後，凝神思索了一個多小時，拟好了廣告詞。戰刀的廣告詞是這樣寫的。

痔瘡疝氣莫發愁，衛校門診部解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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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痔瘡疝氣科的病号上的不能算慢，戰刀做的是一般的電視文字廣告，但時間段兒選的好，晚上六點五十分、八點十分，九點二十分都有。一晚上播三遍，晚間新聞前播出一遍，第一集電視劇中、二集電視劇中各一遍，這還是他侄兒小兵在電話裏告訴他的。

小兵說：一定要選個好段位，别心疼叽霸錢，等病人上來了，你就會知道，你花的幾個廣告錢，幾天功夫就過來了。看病人就是要打廣告，廣告功勢越大，病人越多。

小兵在電話那端用半土不洋的普通話說：刀叔，死勁弄吧，跟玩兒小妞兒一樣，不弄他個叽霸哇哇叫，你就不是我刀叔。

小兵在電話那端，說話語氣很重，這讓拿不定注意的戰刀，反倒吃了一顆定心丸，鐵下心來要打一次廣告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