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播出的第三天,有病人前來門診詢問,這讓戰刀兩口子高興了一個晚上。廣告的第七天,戰刀已經看了一個病人了。那是一位鄉下的病人,内外混合痔瘡,由于第一次處理病人,戰刀心裏還是有些緊張。他把面前的這位病人努力想象成一頭豬,一頭生了病的豬,可想象來想象去,手心裏出了汗。
他在心裏說:豬不會說話啊,也不會問這問那,看來,給人看病和給豬看病是不一樣。
好在戰刀的老婆李翠花眼快,看出了丈夫戰刀怯場,病人有走的意思了,便急忙把耳鼻喉科的蔔大順喊來幫忙。
蔔大順裝模作樣地給病人檢查了一通之後,就對病人吹噓說:你看病找準了地方,我們這裏最近從北京引進了痔瘡收縮修複療法,一針下去,痔瘡就縮沒有了。針神,包好。
病人聽蔔大順和戰刀說起了收縮療法,就像聽評書似的,越聽越入迷,心就有些動了。蔔大順說:收縮療法的好處就在于它一收一縮,把痔瘡就收縮沒有了。
戰刀聽蔔大順講的有些勉強,認爲沒有把自己獨創的這種收縮修複療法的精華講透講明白,就對病人說:我主要是靠藥物收縮的,中藥有一種固本收斂的藥物,主要是酸性的中藥,一針打下去,痔核開始發酸,發皺,然後縮小,治好好多病人了。
這時候的戰刀已經适應了和病人的交談,他覺得自己一下子找着了感覺,便有許多話要說。
病人問:治好得多少錢啊?
戰刀想說450元,但看了一眼身邊的蔔大順。蔔大順朝病人笑了笑,伸出了三個指頭,在病人面前晃了晃。
病人問:300元?蔔大順伸出指頭在病人面前又晃了晃。病人說,我就帶了500元。蔔大順嘿嘿笑了一下說:你沒看見我伸出三個指頭又晃了一下嘛,是600元。不過,你趕上了一個好時辰,正在義診,可以優惠100元。
病人磨磨蹭蹭,從口袋裏掏出錢來問:交給誰啊?
交給護士。戰刀一看見病人把錢掏出來,便對站在裏間治療室的妻子喊:李翠花收錢。
李翠花站在治療室裏,已經做好了收錢的準備,聽丈夫一聲喊,便“哦”了一聲,晃晃扭扭走了出來。她接過錢後,吐口唾沫在手指上撚了一下,當着病人的面把錢點了三遍,走出門診室後,便一把将錢塞進了對襟大花棉襖的内裏兒貼身口袋裏。
病人鬼哭狼嚎了一番,從床上爬了起來。邊提褲子邊說:你這針太疼了,不是人用的,像是給陰間的小鬼兒打針。我是年輕人,身體好,要是老人,非讓你打成小鬼兒不成。說着話,病人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看着病人一臉慘白的樣子,戰刀有些緊張,手也哆嗦起來。到底是蔔大順經驗多,他對病人按撫了一番,然後笑着說:這針是疼一點兒,但療效好,不信你過兩天看看,痔瘡一準縮小。
待病人走後,蔔大順問戰刀:你用的叽霸哪門子神藥喲,咋那麽疼,大冬天的讓病人疼出了一頭汗。
戰刀吭哧了一會兒,憋紅了臉說:我自己配的堿水。
什麽,堿水?蔔大順吓了一跳,騰地從痤位上站了起來。
大順哥,你别急,這藥是我侄兒告訴我的,他在一個大城市裏幹的也是痔瘡疝氣,用的就是這藥。他教我把堿用開水按比例洗釋後,裝在500毫升的輸液瓶子裏,用高壓鍋消毒。病人來時,抽半毫升打進痔核裏去就行了。真的,我不诓你,打好好多病人了,連馬來西亞的大華僑都被他一針打好了。戰刀認認真真地說。
大順搖晃着頭,笑着說:是嗎?真是不可思議。你發現沒有,中醫就是好,随便弄些什麽一瞎胡配,就把病人的病治了。不過,你這針太疼,我建議你中西醫結合一下。前幾年,我在村裏診所看病,就是中西醫結合着治,西醫來得快,但中醫能除根。我琢磨着,還是咱老輩子傳下來的法寶靈驗。
怎麽結合法呢?戰刀眯着一雙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這還不簡單,你打堿水前,先抽半支利多卡因打在肛門周圍,那是麻醉藥,打過五分鍾後,再給痔核裏打堿水,就不很疼了。大順想了一下,嘻嘻笑着說。
老婆,你聽見沒有,順哥就是不簡單,又教了我一招。他媽個B,小兵個兔崽子,肯定瞞了我一招,咋沒聽說他打針打的病人哇哇叫呢,要是把人打的哇哇叫,馬來西亞還和他做朋友,做個吊。戰刀氣憤地說。
誰也不會把手藝全教給你的,除非他是個傻二吊。羅成和秦瓊是表兄弟吧,一招回馬槍,一招殺手锏,愣是藏了下來,手藝人都這樣。李翠花呵呵笑着,扭着大皮股在屋裏走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還是順哥好,教了我一招,這盤棋我就走活了。老婆,去買瓶酒,買兩個菜,要葷的。豬拱嘴和豬尾巴來一斤,花生豆來兩塊錢的,順便把河東也喊來。戰刀吆喝着妻子,眼裏射出興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