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大夫,輸什麽液啊?農民老漢低頭陪着笑臉問。
當然是好藥,七天就可以拆線的名貴藥,否則,會感染的。出院時,錢用不完,會退你的。戰刀就像是一位資曆頗深的教授,揮着手,對農民老漢發話。
會退給你嗎?戰刀在心裏笑,農民父親一個勁兒地點頭稱是。
喝完酒之後,司馬河東的臉通紅,想回屋睡覺,戰刀不依。
我教了你一招,你得用你的膏藥跟我換。戰刀拽住司馬何東的袖子,不依不饒。
司馬河東呢,其實并沒有喝多,他從戰刀的手術中發現,疝氣手術忒好做了,不就是劃破一層皮,在皮下縫了四針,然後再把外皮縫合,外人一看,嘿!跟真正的手術有啥兩樣。别說病人,就是外科主任醫師也看不出來裏面的玄機。但司馬河東從直覺中感到,戰刀這手術做得玄乎,有點兒欺負人,和接骨正骨還是不一樣。
既然學了人家的手藝,就像吃了人家的嘴軟一樣,何況戰刀不是個善主,一天到晚地就是挖秘方,不管有用沒用,到眼前的一個不放過。如今,戰刀免費傳了司馬河東做疝氣的絕技,司馬河東清楚,戰刀不達目的,是不肯罷休的。
嘿!有辦法了,我把膏藥裏主要幾種藥物成份取下,換幾種其它藥物,不就成了嘛!我不能把老祖宗留下的傳家寶賣了,否則,大哥司馬江南知道了,不往死裏揍我。
想到這兒,河東裝出一副醉熏熏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道:戰刀大哥,你夠義氣,你把震山的手……手藝傳給我,我要不把看家寶傳……傳……傳給你,我是孫子。司馬河東說着話,心裏暗罵道,我不是孫子,你戰刀才是孫子呢,隻有孫子才學爺爺的祖傳。
好!我刀哥就喜歡你這個人,爽快,爽快!戰刀高興的直搓手。
拿筆來!司馬河東大聲吼叫,屠夫戰刀不敢怠慢,侍立身後。隻見河東筆走龍穴,刷、刷、刷,幾分鍾時間,秘方出來了。
生藥:大象皮1kg、穿山甲1kg、野豬皮1kg 藏紅花1kg、野生鹿茸1kg
血竭1kg、全蟲1kg、麝香1kg、斑蝥0.1kg、水蛭1kg、皂角刺1kg、
三棱1kg、麻黃1kg、海螵蛸1kg、田三七1kg、大黃2kg、黃芩2kg、
龍骨1kg、香油80kg(浸泡生藥七天),黃丹23kg。
大口殺豬鐵鍋,野地裏木柴架燒,待香油滾沸将生藥炸焦,撈出,下丹,至滴水成珠狀,取火,成膏。
這方子治骨傷腿疼,不能說不管事,隻是貴重藥太多,價格驚人,有些藥,根本買不到,也不适宜熱油煎熬(藏紅花便是一例),且不說戰刀能否按此方子熬得成膏藥,僅按河東開的麝香此方一項,沒有個拾伍、陸萬的,也不相上下。戰刀高興的樂不思蜀了,哼着小曲,扭着屁股,在屋裏學着城裏中老年人的模樣跳起了街舞。
(七)
李翠花對司馬河東說:戰刀出事了。我知道他戰刀遲早要出事的,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右眼就不停地跳。老輩子人說,左眼跳财,右眼跳挨。今天早上起床前,我還做了一個夢,夢中的我那口子,和一頭豬在吵架。你說可笑不可笑,你戰刀和豬吵什麽架,豬會說話嗎,豬會兩條腿走路嗎?我愣是沒有想到,那頭大白豬,其實就是一個人,一個疝氣患者。我要是早想到了,我就不會讓戰刀往門診去,即便去了,也得給他提個醒。
李翠花說話時,眼裏含着淚水。司馬河東望着李翠花一臉懊悔的表情,安慰她說:嫂子,沒事的,晚上咱們兩個去看看戰刀和大順哥。
河東已經知道戰刀和蔔大順出事了,嘴上說着安慰的話,心裏卻暗自慶幸,幸虧我今天上午不在門診,去進中藥了,我要是在門診上,肯定也得被卷進去,說不定現在和蔔大順一樣,陪着戰刀在拘留所裏練深沉呢!
戰刀知道,他遲早要出事的,隻是沒想到事情出的這麽快。他坐在号子裏,從地上拾起一隻别人吸剩下的煙頭,狠命抽了兩口,嘴裏歎道,這活兒不好做啊!
戰刀一大清早便到了門診,這幾天,他上班特别早。一是來就診的病人特别多,廣告起了效果,二是來找茬的病人也不少,每天都要有兩三個。在找茬的病人裏,成年疝氣患者最多。這說明一個問題,他的手術是失敗的,一直走下去,風險不可測。但從另一個方面,戰刀又有點兒舍不得現在手中的活,按他的話說,是刹不住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