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爲一個溫柔的人,因爲曾被溫柔的人那樣對待,深深了解那種被溫柔相待的感覺。
我必須承認生命中大部分時光是屬于孤獨的,努力成長是在孤獨裏可以進行的最好的遊戲。
——《夏目友人帳》
黎歌說話的時候,陸楠潛正側着頭目送她下車,眼神中還有倦意,他的手原本支在方向盤上,指尖就閑閑地搭在額角,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黎歌的話一出口,他輕按太陽穴的手突然頓住,緩緩地放了下來,也擡起頭來認真的看着她,似乎在考量她話裏的意思。
黎歌被他這樣的目光看着,不免有些臉熱,她真的沒有那種心思,急急忙忙地補充道“你看上去很累,再開車回去恐怕不太安全,現在已經快一點了。”
原來不知不覺中睡了那麽久,陸楠潛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指針已經越過了十二點,日期顯示,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口了,黎歌硬着頭皮繼續說道“我們家有兩個房間,也有備用的洗漱用品,不用擔心。”
在此期間,陸楠潛的眼睛始終直視着她,目光沉沉,心思難測,黎歌卻感覺到重重的壓迫感,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把話一股腦的說完了,現在隻能陷入尴尬的沉默中。陸楠潛始終不表态,黎歌不禁有些洩氣,幹嘛腦袋一熱就邀請他來自己家住,現在尴尬了吧。
就在黎歌扶着車門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陸楠潛終于點了點頭,神色淡淡的“也好。”他關掉發動機推開車門下來。
黎歌呼了一口氣,這還是她第一次邀請男人來自己家,如果被拒絕了豈不是很尴尬,那她可能就要陷入對個人魅力的深深懷疑中了。可剛從可能被拒絕的場景中走出來,又陷入了更深的緊張中。
黎歌忍不住自我嘲笑了一番,她已經是個虛歲二十四的女人了,早就有了支配自己身體的能力,可在這方面經驗爲零。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如果自己内心是一個熟女的話,會不會選擇及時行樂?遊戲紅塵中,空虛時就随時投入一個鮮活年輕的身體,尋求短暫的慰藉。
黎歌想到這兒,嘴角難以自抑地揚起來,不知道是笑自己想法大膽還是笑自己太荒謬。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娃娃臉,圓圓的杏眼,笑起來有一對小梨渦,又一副清純的學生打扮,離熟女之路還很遠。
黎歌的目光在鏡子裏掃到了陸楠潛的探究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傻子。黎歌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想法也确實幼稚,她看着鏡子裏的陸楠潛,悄悄做了一個鬼臉。
到了家門口,黎歌才把手伸進包裏找鑰匙,一通翻找後才把鑰匙握緊手裏。即便不回頭,她也知道,陸楠潛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着她。黎歌心裏亂糟糟的,連開了好幾次都沒打開,她有些急躁,調整了一下鑰匙的方向想再試一次,手突然被握住了,後背靠近一個溫暖的懷抱,陸楠潛微垂着頭,無可奈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想什麽呢?開門這麽麻煩怎麽不換個指紋鎖?”
就着陸楠潛的手,黎歌終于把門打開,她笑嘻嘻地扭過頭“好主意,過兩天我要換個指紋鎖,不知道能不能試别雪花的肉墊。”
陸楠潛輕笑了一聲“你這個想法有點危險。”
和陸楠潛的江景大平層比起來,黎歌的小公寓顯得袖珍了許多,黎歌覺得陸楠潛一進來,整個屋子都顯得狹小了幾分。黎歌在門口的鞋櫃翻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一雙稍大的拖鞋,她有些難爲情地開口“我這兒沒有男士拖鞋,你就将就一下。”
陸楠潛點了點頭,他低頭換鞋,黎歌趁機把客廳的空調打開,又把雪花從它的“豪華大别墅”裏放出來。陸楠潛才勉勉強強的穿進黎歌找給她的拖鞋裏,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團毛茸茸的白色雪球就直奔他而來,一副求蹭蹭抱抱的模樣。
黎歌已經見慣不怪,掃了一眼見色忘友的雪花,對陸楠潛說“你先陪它玩會兒,我收拾一下房間。”
她剛才想了一下,這間公寓裏的另一間房間已經被她當成書房了,隻能放下一張小床,以陸楠潛的身高,恐怕連伸展都不夠,索性讓他睡自己的房間吧。
黎歌把自己的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又找出了幹淨的浴巾,他走到客廳,雪花已經坐在陸楠潛的大腿上,享受他的撫摸,尾巴還慢悠悠地在陸楠潛的膝蓋上掃來掃去。
黎歌都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她很生氣,沉着臉走過去,一下拎起雪花的後頸,把它從陸楠潛的腿上挪開,一言不發地把手裏的浴巾塞進他懷裏。
陸楠潛坐在黎歌的小沙發上擡起頭看她,眼睛裏笑意十足,他笑着逗她“小孩子似的,還和一隻貓計較。”
黎歌歎息着小聲抱怨“人不如貓啊。”然後就是一臉幽怨的看着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她也想求蹭蹭求抱抱。
這些話她當然不敢說出口,如此明目張膽地調戲陸楠潛,他說不定會立刻憤然離開。說來也奇怪,在假期裏,黎歌總是自然而然地和陸楠潛更加親近一些,舉止親密也不覺得不妥。隻是一旦開學,黎歌面對他總有一點拘謹,也許是師生關系讓她有幾分顧慮吧。
黎歌簡單地向陸楠潛介紹了一下她的小公寓布局,最後指着主卧說“今晚你就住這吧。”
陸楠潛有一絲意外,他看着黎歌問道“那你怎麽辦?”
黎歌指了指書房門“我睡書房啊,把大床留給你,是不是超感動?”
原以爲他會不以爲意,沒想到陸楠潛認真地點了點頭,他開口道“但是你睡書房能睡得好嗎?”
黎歌突然壞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想邀請我……”
陸楠潛似笑非笑地看她,不疾不徐地說道“我看你挺精神的,睡書房應該也不會對你的睡眠有什麽影響。”
黎歌挫敗,無語地看了一眼陸楠潛“白讓我想入非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