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楠潛洗完澡後進了黎歌的房間，一推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女兒香，是她身上的香氣。陸楠潛也不急着上床睡覺，目光掃了一圈黎歌的閨房，卧室不大，門旁是一排米白色的衣櫃，櫃門都規規矩矩地關着，陸楠潛卻還是看得出靠牆的那扇櫃門微微朝外開出一條細縫。

陸楠潛輕笑了一聲，不用說，那一定是黎歌用來存放囤貨的地方。說起來也奇怪，很多事情他記得不是那麽清晰了，卻對黎歌的一些無足輕重的小習慣記得清楚。

床頭櫃上放着一個熟悉的野獸派玫瑰，旁邊是一本小說書，

落地窗邊的梳妝台上放着一排排護膚品，之前黎歌感冒的時候帶了一套去陸楠潛家，現在一看，那些隻是九牛一毛。

房門突然被敲響，黎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能進來那點東西嗎？”

估計就是來拿她的護膚品的，陸楠潛嗯了一聲“進來吧。”

黎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直奔化妝台而去。

果然不出所料，陸楠潛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絲笑意，看黎歌仔細地在瓶瓶罐罐中挑選，他好奇地問“這麽多東西，你能用得完嗎？”

既然陸楠潛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黎歌決定大發慈悲地告訴他，指着瓶瓶罐罐向他介紹“這是白天用的，這是晚上用的，這是長痘用的，這是換季急救的……”

本以爲他會不耐煩，沒想到陸楠潛居然認認真真地聽完了，最後簡潔的評價“美麗的代價是昂貴的。”

“錯！”黎歌大聲地反駁，她笑吟吟地繼續說“天生麗質不昂貴，保持美麗比較昂貴。”

送走黎歌，已經快要深夜兩點了，陸楠潛看着黎歌的小床，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先坐上去。

陸楠潛再次環視了黎歌的房間，濃濃的少女氣息，和一起幾乎一緻，他有一瞬的失神，恍然覺得時光從未流走。

他移開床頭堆着的娃娃，才找到枕頭的蹤迹，他無奈地笑，一躺下來，香甜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屬于黎歌的味道。

也許是這一縷淡香讓人心猿意馬，自從回國後，睡眠質量一向不錯的陸楠潛罕見的失眠了，他閉上眼睛試圖催眠自己，可随着意識逐漸模糊，感官卻愈加清晰，那股甜香揮之不去地萦繞在他的心尖，曆久彌香。

陸楠潛歎了一口氣，放棄了強迫自己入眠的打算，他半倚在床頭，想找點東西翻了翻，作爲漫漫長夜的消遣。

陸楠潛一動，就碰到了床邊堆着的娃娃山，山頂上的小熊貓滾落下來，正好掉在陸楠潛的手邊。

陸楠潛撿起玩偶，有幾分無奈，還像個小孩子一樣，睡覺要這麽多玩具陪着。

他拎起小熊貓的耳朵，仔細地端詳着，這隻小熊貓看起來很有年代感了，毛色都成了灰黑色，尾端還微微有些泛白。

陸楠潛隐隐覺得有些眼熟，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他正準備把熊貓放回原處，就看到了熊貓尾巴處的白色标簽上有幾個圓珠筆寫下的字，陸楠潛把标簽展平，上面寫着幾個字黎歌的團團。

白色的标簽已經隐隐泛黃，圓珠筆寫下的字的邊緣微微暈開，可陸楠潛還是一眼認出，這是他的字迹。

黎歌高考的那三天，陸楠潛沒有假期，直到幾天後，才抽出時間陪她，在黎歌的強烈建議下，陸楠潛隻好無奈的答應她，陪她去遊樂園。

這隻小熊貓就是那時候陸楠潛在一個射擊攤子上給她赢回來的。

陸楠潛作爲軍校生，自然槍法不會差，店主自知遇到了高手，在黎歌的歡呼聲中，隻好垂頭喪氣地把最大的那隻熊摘給陸楠潛，不料黎歌卻搖了搖頭“我不要那個熊，太大了，抱着走耽誤我們玩下面的項目。”

陸楠潛敲了敲她的額頭“我可是爲了你才玩這個遊戲的，你居然不要獎品。”

黎歌那天穿着紅色t恤和牛仔短褲，一臉青春活力，她仰起頭朝他笑得俏皮，手卻悄悄地滑進陸楠潛的掌心“誰說我不要，我想要那隻大熊貓。”

陸楠潛這才注意到旁邊的熊貓，毛茸茸的，一副憨态可掬的樣子，想起自己給黎歌起的小名——團團，陸楠潛莫名覺得這個熊貓格外适合她，他忍不住笑起來“眼光不錯，團團配熊貓。”

又被他叫團團，黎歌氣的用力擰他的手“不要再叫我團團啦，以後它才叫團團。”

看着她通紅的臉色，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氣的，陸楠潛不禁莞爾，他彎下腰摸了摸黎歌的腦袋“好，它才是團團。”陸楠潛找店主要來圓珠筆，在熊貓尾巴旁的白色标簽上留下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黎歌的團團。

如果此刻陸楠潛面前有一面鏡子，他就會發現自己的唇角已經不自覺的揚起，冷酷的臉上溢滿柔情，他有多久沒有表達這樣簡單的愉悅了？陸楠潛已經記不清了。

就在他沉浸在往事中時，房門被輕輕地敲響，黎歌的聲音刻意地壓低了“陸老師，你睡了嗎？”

看來今夜無眠的不止他一個人，陸楠潛坐直了身子，回答她“還沒有。”

黎歌似乎松了一口氣，她聲音恢複平時的音量“我想來拿東西，可以進來嗎？”

陸楠潛看了一眼手裏的熊貓，多半是爲了它而來，事隔經年，隻有它仍然一副呆萌的模樣，一如初見。陸楠潛很快回答她“進來吧。”

房門被黎歌輕輕推開，她先探出半個腦袋，看到陸楠潛衣着整齊地坐在床上，她嘿嘿地笑了一聲“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我來拿個東西，很快就走。”

果不其然，黎歌的目光從陸楠潛的身上轉移到小熊貓玩偶上，卻意外的發現，陸楠潛正抓着熊貓的玩偶，樣子有幾分可愛。

黎歌忍住笑，指了指陸楠潛手裏的熊貓“我就是來拿這個的。”說完伸手去拿，結果陸楠潛的手半分也沒有松開，他看着黎歌，聲音沉沉“如果我說不讓呢？”

黎歌驚訝極了，陸楠潛什麽時候這麽不講理過，她歪着頭看陸楠潛，突然笑起來，索性往床邊一坐“不給我我就不走了。”

出乎黎歌的意料，陸楠潛的神情十分淡定，他注視着黎歌的臉龐，聲音沙啞“那就不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