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麽希望,有一個門口
早晨,陽光照在草上
外面站着
扶着自己的門窗
門很低,但太陽是明亮的
草在結它的種子
風在搖它的葉子
外面站着,不說話
就十分美好
——顧城
黎歌疑心自己聽錯了,她震驚地看着陸楠潛,一時猜不準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她艱難地消化了這句話,有些難以置信,她怔怔地看着陸楠潛“那你呢?”
陸楠潛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多了,他掀開被子準備下床“我去書房。”
黎歌聞言,立刻按住了他“别,還是我去吧,書房裏的床還沒你長。”
陸楠潛被她逗笑了,他微微後仰靠在床頭“黎歌,你剛剛在樓下信誓旦旦地保證不會不方便,現在……”他掃了一眼自己和黎歌,意思不言而喻。
黎歌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原本是因爲自己在車裏睡着,才耽誤到半夜,看陸楠潛疲憊的樣子,黎歌也不忍心讓他再開車回去,腦子一熱就邀請他上來了。這段時間忙碌的不止是黎歌,陸楠潛更是忙的昏天黑地,剛開學的事情原本就不少,研究所那邊也有任務要完成,前些天,薛教授請陸楠潛幫忙解決項目中的一個難題,黎歌雖然對具體經過不了解,但是薛陽那樣眼高于頂的人主動開口求助,恐怕也不會是什麽輕松的任務。
陸楠潛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打亂她的思緒,陸楠潛面對這樣的狀況也有些無措,他試探着開口“要不我現在回去?”
“不行!”黎歌想也不想就回絕了,“你現在出去如果被人看到了,豈不是很說不清?”
陸楠潛被她亂七八糟的邏輯逗笑了“那明天早上從你家走出去就能說的清了?”
黎歌也笑了起來,突然湊近了幾分,笑得狡黠“既然橫豎都說不清,那不如我們今晚就湊合一下吧,反正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她說的是以前和陸楠潛去紫金山露營的事情,他和幾個同學結伴而行,帶上了黎歌這個小尾巴,白天都還好好的,晚上還是誠實的告訴陸楠潛自己害怕,鑽進他的帳篷裏,湊合了一夜。
陸楠潛顯然并不意外黎歌會這麽說,年齡的增長似乎沒讓她的心智變得更加成熟,不知道這對于她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在某種意義上,痛苦才會讓人成長,她的單純也代表着她在成長中沒有在這方面受太大挫折。她和男人相處的很少,陸楠潛對她一向秉持君子之道,從不逾矩,所以,黎歌對很多事情的想法還停留在小時候看過的少女漫,黎歌不知道在她安然入睡的時候,與她半臂之隔的陸楠潛在受什麽樣的煎熬。
陸楠潛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他說道“還有多餘被子嗎?我睡地上就好。”
黎歌想了想,點頭同意了。她起身,打開櫃子拿被子,陸楠潛從她身後靠過去“我來吧。”
果然有身高優勢就是好,黎歌看着陸楠潛毫不費力地拿下被子,在床邊毯上鋪好,黎歌在旁邊看着,完全幫不上忙,隻好壞笑着恭維“看不出來你這麽賢惠呀。”
陸楠潛側過臉看她一眼,不理會她的調侃,飛快地把床鋪好,他似乎有些無奈,又有幾分慶幸“終于弄完了。”
黎歌有些不好意思,隻好點頭“是啊,終于可以休息了。”
黎歌伸手關掉了燈,有些感慨,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小床。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房間裏多了一個人,黎歌睡不着,忍不住翻來覆去,陸楠潛也被她的動作影響,翻了個身,一動就踢到了床腳,他連忙說“不好意思。”然後手一動就打到了黎歌的梳妝凳。
看來個子高也未必是好事,聽這一番動靜,就知道陸楠潛磕的不輕,黎歌打開燈,看到陸楠潛有些狼狽地坐在墊子上,正看着自己的手腕。
黎歌連忙湊過去“沒事吧,我去給你拿紅花油。”
“沒事。”陸楠潛輕笑了一聲,“沒那麽嬌氣,你快睡吧。”
黎歌卻沒動,她跪坐在床邊,提議道“要不你上來?一人一個被子,就當是在野營咯。”
這是她第二次提議了,相對第一次而言,多了幾分認真,陸楠潛看着她的眼睛,居然不舍拒絕,他的喉結滾了滾,理性屈從于渴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低沉喑啞“好。”
黎歌朝裏側退了退,給陸楠潛騰出地方。陸楠潛看她都快掉下去了,無奈笑道“我沒那麽胖吧。”
黎歌坦率的搖頭“當然沒有啦,你的身材很棒。”
陸楠潛明顯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黎歌冒冒失失地闖進他的房間隻是不久之前的事,本以爲她光顧着注意那道傷疤,沒想到她還趁機看了一把他的身材。
他闆着臉,努力讓氣氛不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一臉嚴肅地說“睡覺。”然後伸手關掉了燈。
人的感官具有一部分的代償意義,視覺的減弱會帶來聽覺和嗅覺的增強。黎歌清淺的呼吸聲近在咫尺,她的身上有蜜桃的香氣萦繞在他鼻尖,引得他的呼吸都亂了。
陸楠潛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朝床邊挪了挪,黎歌此刻卻十分警醒,她湊近了幾分“是我擠到你了嗎?”
黑暗中,黎歌看不清陸楠潛的臉,卻覺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他簡短的回答“沒有。”
黎歌放心了,她試探着問“那我可以朝中間一點嗎?我覺得我快掉下去了。”
陸楠潛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随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香味也越來越近。
陸楠潛無奈開口“黎歌。”
黎歌不明所以,停下翻身的動作,轉過身子朝着陸楠潛,在黑暗中,也能辨認出陸楠潛的身形,他規規矩矩地仰卧着,并沒有看黎歌。她湊近了幾分,聲音軟糯,尾音上揚“嗯,你想說什麽?”
那股香甜的氣息更近了,像是誘人采撷的五月蜜桃,陸楠潛睜開了眼睛,努力平複呼吸,聲音性感又磁性,他徐徐地吐出幾個字“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