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一中的學生們打掃教室，布置考場。
同學們帶着非常飽滿的熱情，迎接本學期最後的假期。
女生們擦玻璃，男生們擦地、擺桌子。
秦昳和張彩個子高，自覺地登上桌子，擦高處的玻璃。李曉愛則憑借着身高的優勢，擦下面的玻璃。
張彩晃了晃發酸的胳膊，“什麽時候能不幹活呢？”
秦昳睨了張彩一眼，不走心的回複道“等你高考的時候。”
“哎，高考離我們還遠着呢！”
“也不遠了，你看，一晃高一都快結束了。”
張彩點點頭，對于隻能成功的高考，她有點害怕。她跳到地上，把水盆端過來洗髒抹布。
“秦昳，你不害怕高考嗎？萬一考砸這輩子就完了。”
李曉愛也是同樣的心理，“是啊，高考是我們這樣的學生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考得不好就完了。”
秦昳低頭，看到兩張神情緊張的小臉，認真的模樣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擡頭，外面的天空藍的亮眼，白白的雲彩慢慢地往南走。
“誰說高考是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了？凡事無絕對，不能說考的好的同學未來的路一定平坦，也不能說考得不好就沒有未來，隻是相比較而言，知識改變命運，要簡單一些。”
張彩将擰好的抹布遞給秦昳，拿着秦昳原來的抹布繼續擰。
“但是考得不好怎麽有未來，而且老師都喜歡好學生。”
“你這是什麽邏輯，考得不好在大學裏可以繼續努力，學好專業課，或者另辟蹊徑，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方面努力，都會有收獲。”
“不同大學的資源也不相同吧，兩者不能比較。”
張彩有些鑽牛角尖，秦昳感到頭疼，擡手用幹爽的手腕将額角的碎發攏到一邊。
“你說得對，但我一直認爲，外界的條件隻是取得成功的一小部分，關鍵還是在你自己。打個比方，大學期間你可以學好英語，那麽無論你是什麽專業，畢業後完全可以去一些對英語有要求的崗位。重點在你，你有什麽别人沒有的能力。爲什麽人家錄用你，而不是别人。而且有很多大學生畢業給沒讀過大學的人打工，都很正常的好不？”
李曉愛有點蒙，“咱們不是在說高考嗎？怎麽扯到找工作了。”
秦昳說道“無論是高考，還是其他的什麽，你的所有努力，不都是爲了以後進入社會可以有個好工作，吃穿不愁，手有閑錢，享受生活嗎？”
見兩人神色稍有放松，秦昳繼續道“所以高考要重視，不能怯場。平時功夫下到了，又怕什麽呢！”
張彩點頭。又帶着抹布上了桌，開始新一輪作戰。
李曉愛到講台上拿報紙，秦昳趁機和張彩說起悄悄話。
“你怎麽回事，這麽悲觀？”
張彩回望了眼李曉愛，确定她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扭頭和秦昳解釋，表情充滿憂愁。
“還不是我家小嬸，嫌棄我是個女孩子，讀書費錢，還不一定能考的多好，讓我趁着年輕，還有幾分姿色趕緊下來，找個婆家撈一筆彩禮錢。”
“那叔叔阿姨怎麽說？”
“我爸我媽當然是讓我繼續上學了，我就是有點煩，我小嬸總在我爺奶面前說姑娘是賠錢貨，弄得現在我爺奶動不動就找我爸媽談話，弄得我心力交瘁。”
秦昳皺眉，這種攪家不閑的極品親戚攤上誰都沒招。她安慰張彩
“别管你小嬸怎麽說，學都要繼續上。不管你是否要走高考這條路，走出謝河鎮，到外面的世界開開眼界，哪怕外面混不好再回來，都比你爲了彩禮随便嫁人，窩在這裏一輩子強。”
張彩猛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被我小嬸惡心到了嗎，我成績還行，雖說比不上你，但考個差不多的學校應該沒問題，才不會放棄呢！”
見她拿定主意，秦昳暫時放下心。
說起這個，秦昳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段時間家裏提出讓秦映雪去b市安假肢，但同時也點明會讓她繼續讀書，那麽書中原主爲了繼續上學，和謝哲訂婚是怎麽回事？
生活安逸，家庭溫馨和睦，她把這件事抛到腦後，根本沒有深思。
難道，促成秦謝兩家婚約的，不是安假肢這件事？
那又是什麽事，能讓秦父秦母動心去借高利貸呢？她想不明白。
李曉愛蹦蹦跳跳的回來，看到秦昳愣神，怕突然出聲吓到她，遂小聲說道
“秦昳，你想什麽呢？趕緊擦完玻璃下來，别在上面愣神，我看着眼暈。”
秦昳回神，接過報紙，雙手忙活起來。
恰好杜明擦地擦到這裏，拖布在李曉愛的腳下來回轉。李曉愛躲閃不及，身體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摔倒的地方恰好是杜明剛剛擦過的，上面的水迹還沒有幹，兩者接觸的一瞬間，李曉愛便感覺到了涼爽。
“杜！！！明！！！”
杜明趕緊扔了拖布扶她起來，李曉愛臉色刷白，不僅是氣的，還有羞的。
六月溫度較高，厚衣褲早被壓箱底。她今天穿的褲子是棉質的，吸水能力一流。站起來的一瞬，她覺得褲子能擰出水來。
好在校服比較長，能遮住褲子上一部分水印。隻是濕着褲子貼身的感覺很不好，尤其還是在這種尴尬的位置。
李曉愛委屈的無聲流淚，杜明扶着李曉愛不知所措。
秦昳和張彩從桌上跳下來，一左一右拉着李曉愛，把杜明擠到一邊。
“沒事吧，骨頭疼不疼？”
“沒事，骨頭沒事。”
李曉愛嘴裏說着沒事，但眼淚卻一直沒停下。她神色難看，秦昳忽的明白了什麽。
“好了，曉愛沒事，大家都該忙什麽忙什麽吧！”
圍觀人群散去，秦昳走到杜明身邊，一把扯下他的校服，将李曉愛的校服換下，穿上他的。
男生校服很大，下擺直接蓋到李曉愛的膝蓋，張彩幫忙拉上拉鎖，秦昳擦擦李曉愛臉頰的眼淚，把她抱到懷裏，拍拍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沒事了，你先回家洗個熱水澡，喝碗姜湯去去寒。”
李曉愛抽噎的點頭，張彩把李曉愛的東西拿過來，遞到杜明手上。
“務必把曉愛安全送到家。”
杜明忙正愁沒有将功補罪的機會，忙不疊的點頭，扶着李曉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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