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聲,确實太過于突然,也太過于凄慘,還在這空洞的山洞中來回傳播,循環往複地回聲一陣接一陣,甚至把向來不爲外物所動、眼下正在認真嚴肅地盯着這灘“可疑水漬”的百裏臻給吓了一跳,他原本正在思考這灘“可疑水漬”和阿绫衣服後擺上的那灘“可疑污漬”的匹配度,如今阿绫這麽一叫,他便一下子就擡起了頭來,同時也看到了阿绫那雙忽然不停顫抖地雙眸。
這種驚慌,不似作假,更不是她平日裏戲精上身的時候,故意做作地演戲給他看的模樣。
所以,她這也是剛剛才知道?
所以,她方才接連再三的否認,并不是真的有意要瞞他?也并不是真的不夠信任他?
百裏臻:......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這個世界上,真有人這麽傻的嗎?連自己受沒受傷都不知道的嗎?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這世上,真有人這麽傻的呀!
百裏臻心中,方才因爲阿绫接二連三“不說實話”而忽然湧起的怒氣,眼下自然已是消去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則是歸咎于他自己,因爲自己到底沒能保護好她。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出這種事,不是他的問題,還能是誰的問題?
越是這般想着,百裏臻便越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百裏臻的怒氣此起彼伏的,阿绫不知道,百裏臻的怒氣構成錯綜複雜的,阿绫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的話,或許會嚣張地說一句:“天道好輪回,且看蒼天饒過誰。百裏臻,你也有今天。”
叫出聲來之後,就像是纾解了這過分的緊張似的。阿绫的大腦這才跟上了現實運轉了起來,告訴她這種場合下她應該盡量屏住自己的誇張言行,将自己的影響降到最低,以免引起百裏臻更多的注意。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假裝當睜眼瞎,就算百裏臻什麽都看見了,也要咬死說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按照道理,阿绫也确實會如此操作的。但......
......然并卵,叫都叫了,還把百裏臻的視線都給叫過來了,這時候反應過來不應該亂叫八叫的,還有什麽意思。
今天,這腦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好像壓根就不是自己的腦子似的,總是事後諸葛亮。
事後諸葛亮頂什麽用啊,别說阿绫本人其實有點不屑于這種做事方式,而且此時此刻她是在面對百裏臻這種高手,不帶腦子跟他說(過)話(招),那簡直是自取滅亡的自殺式行爲。
也不用思前想後了,阿绫直接給自己下了個死亡通知書,預告自己離死不遠,死因是被百裏臻以欺君之罪論處。
......又或者是......看了眼百裏臻又黑了幾分的面容,阿绫想,或許她會直接被百裏臻給凍死。
這會兒,也不知道是驚的還是吓的,反倒是讓阿绫的腦子一下子清楚了起來。這種情況下,她好像說什麽都不是,說什麽都在狡辯一般,索性,就什麽都别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