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今天我就走了。”餐桌上,沐夜翎喝着粥到一半,忽然開口。“傷好的差不多,學校的假也到期了。”
“嗯。”沐夜翎一直盯着曦晨,可曦晨隻是停頓了一秒便接着喝粥。沐夜翎眼神暗淡,有些失落。
“小心點。”這句話來的太突然,可沐夜翎卻瞬間明白曦晨的意思。
“丫頭,你在擔心我呀。”沐夜翎又得意起來。
“沒有。”曦晨嘴硬不承認,沐夜翎捧着碗偷笑,卻也沒得寸進尺,識相的見好就收。
外面車喇叭聲響起,曦晨擦完嘴,洗完手将假發帶好後捋了一下校服,背上書包。她手搭在門把上,“再見。”
“丫頭!”曦晨沒回頭,“加油啊。”
“嗯。”打開門,莫淩天已經在外面候着了,後座是莫淩隕和莫淩軒。
車子不到三分鍾就開到校門口,炫酷的車型加上莫家獨特的标志,惹得路過的學生紛紛回頭。不少人探頭想要看清楚裏面的人,可隻是徒勞,衆人開始低頭竊竊私語。
“莫家人怎麽來了?”
“是啊,好像莫大少來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诶诶,剛才莫大少旁邊好像載着一個女生啊,誰啊誰啊?”
“不知道啊,看不清。”
許是冤家路窄,剛停下車,袁藝榕四人就走了過來。莫淩隕和莫淩軒先下車,然後莫淩天下車擺正了一下領帶後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
夜墨痕三人都停下了腳步,不知爲何,袁藝榕心猛的一沉。
“墨痕哥哥,萱蝶,可依,我們回班裏吧,快上課了。”袁藝榕扯了夜墨痕的衣袖,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隻見夜墨痕死死的盯着從車上下來的少女,任由袁藝榕如何拉他,也不曾給她一個眼神。袁藝榕又看向林萱蝶她們,也和夜墨痕一樣。
她的眼神變得陰狠爲什麽!爲什麽你們還是向着她!就一個月的時間,你們就都被她迷了眼!
“天啊,這不是a班那個女的嗎?”
“誰啊誰啊?”
“推袁藝榕下樓梯的那個女的,你看袁藝榕包的那一身紗布,就是她弄的。”
“天啊,虧她長得怎麽漂亮,沒想到這麽惡毒。”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沒想到她還有臉來上學。”
“可是她怎麽和莫家三兄弟搞在一起了?”
“誰知道啊,人家有手段呗。”
衆人讨論的聲音不斷加大,不時對着曦晨指指點點。而在接受到雙胞胎的目光警告時,都噤了聲,灰溜溜的跑掉了。
開玩笑,莫家啊,有幾個人惹得起?
這邊,曦晨不理會衆人時不時飄過來的打量眼神,搭着自家大哥的手下車,挽着自家大哥的手,從他們面前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目光都不曾給。
可是莫淩天卻敏銳感覺到身邊的女孩身體的緊繃,他擡手摸了摸曦晨的頭,曦晨沒有反應。莫淩隕和莫淩軒也從他們面前穿過,夜墨痕想要伸手拉住莫淩隕,卻被不着痕迹的避開了。
三人看着他們四人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可看着這一幕場景的袁藝榕卻低頭勾了勾嘴角,可一擡頭,又是一副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白蓮花模樣。
“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才讓你們和曦晨同學的關系鬧得這麽僵。”
“藝榕,不是你的錯,你才是受害者。”林萱蝶立馬挽着袁藝榕的手輕聲安慰着,再看到她手上纏着的紗布時,不由更加愧疚了。
“藝榕,我們回教室吧。”韓可依挽着袁藝榕的另一隻手,笑的有些勉強。夜墨痕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獨自走在前面。
可是教室裏,隻有莫淩隕莫淩軒兩兄弟在桌子上,卻沒有她們想要看見的人。夜墨痕想要開口問,兩兄弟卻是像約好了一樣,在他們一進來的時候就趴在了桌子上,夜墨痕無奈隻好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萱蝶看着那個趴着的背影,心裏一陣抽疼爲了她,我們一起長大的情誼你都不要了嗎?
另一邊,校長室裏,校長正畢恭畢敬的站在坐在沙發上的莫淩天和莫曦晨面前。
“莫大少,莫小姐,今天怎麽有空光臨我這個簡陋的校長室啊。”
“校長,什麽事您會不清楚嗎?”莫淩天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着桌面,每敲一下,校長額頭上的冷汗就多一點,仿佛每下都敲在他心上一樣。
“這,這恕我實在不知道啊。”校長拿着紙巾不時擦一下額頭的汗。
“那好,校長不介意我家小妹用一下廣播站吧。”
“當然,莫小姐自便,需要我叫人帶路,順便幫忙操作嗎?”
“不用,謝謝。”曦晨站起身走了出去,早就熟透了學校的各個地方的影在前面帶着路。
而在校長室裏的莫淩天盡顯在商場上的殺伐果斷,單單是坐在那裏,便讓校長感覺一陣陣冷風吹過。
“校長,我記得我當初帶我家小妹來的時候,你可是答應過會好好照顧我家小妹的,這,我應該沒記錯吧?”莫淩天語氣平淡,卻讓校長無由來的背後一涼。
“貴校是嫌棄近年來莫氏給的贊助不夠多才連個監控都裝不起是嗎?”
“還是說對我們莫氏有什麽意見?以至于我家小妹受了委屈校長也不理不睬?”莫淩天一連幾個問題,讓校長頓時冷汗連連。
“沒有,沒有的事。”
“哦?”
“這可冤枉我了啊莫大少,莫小姐上學來一直和同學都相處的不錯,從來沒聽說有人與莫小姐起了沖突啊,這,這委屈從何而來啊?”
“校長。”莫淩天站起來,高了校長一個頭,“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快一個星期了,而你還不知道?”
“我,我……”就在校長滿頭大汗時,廣播卻開啓了。
現在剛好是上課時間,老師停下了講課,拍着桌子示意學生認真聽廣播。
“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先别想了。”
“我先去辦住院手續。”
“嗯,我知道了墨痕哥哥。”
聽到這裏,袁藝榕的臉瞬間刷的一下就白了。所有人的眼光都朝她看去。林萱蝶三人立馬轉頭看向她,不知爲何,有些不安和焦躁。
而光是聲音還遠遠不夠。
突然,教室裏的放映機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而畫面裏的主人公正是“身受重傷,虛弱可憐”的袁藝榕。
“呵,愚蠢。朋友?一個小小的苦肉計就輕易離間,不過這樣子,墨痕哥哥就還是我的了!”
“切,這次麻煩死了,不過倩珊的辦法還蠻好用的。”
在病床上的袁藝榕,絲毫沒有剛出急救室應有的虛弱,反而有着滿臉詭計得逞的得意。
班級一片嘩然,袁藝榕一瞬間呆滞在那裏。
然而還沒有結束,視頻中出現了一份報告,而袁藝榕的名字和傷情診斷部分被擴大了出來,“不,不是這樣子的,不是這樣子的。”她發瘋似的推開桌子上的化妝品,沖了上去關掉電視後立刻跑到夜墨痕面前,聲淚俱下。
“墨痕哥哥,不是這樣子的,你相信我,不是這樣子的,是曦晨,是曦晨她害我,她陷害我。”
莫淩軒一聽,立刻便按捺不住了,卻被莫淩隕一把拉住,對着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那,你能和我解釋一下嗎?”夜墨痕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筆,眼睛通紅。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袁藝榕拉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她從未看見他這幅模樣,她看向林萱蝶和韓可依,期待她們能幫她,卻在她們臉上看見了和夜墨痕一樣的表情,她害怕極了,慌張極了。
“是她陷害我的,你相信我,她把我推下去的時候你們不是看到了嗎?我,我承認是我約她去的倉庫,可是她,她推我也是事實啊,你們相信我啊!”
“那這份病曆是怎麽回事!”
“是,是僞造的,不,不信你可以去問那個醫生。墨痕哥哥,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難道甯願相信一個隻認識一個月的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袁藝榕顧不得形象了,她知道,一旦這件事被披露出來,不僅是她,她家也會受到牽連,到時候,别說是夜墨痕,林萱蝶還是韓可依都會離她而去,甚至她現在的生活也會被改變。
不行,唯獨這個,絕對不能失去!
“墨痕哥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曦晨同學推我,你也是在場的啊,萱蝶,可依,自從我受傷這麽多天來,我從來沒有落井下石,說過曦晨同學一次壞話啊,可是,我都忍讓到這個程度了,曦晨同學爲什麽還要這樣對我啊。”
事到如今,她隻能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曦晨身上,死也不能承認。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再也無暇顧及自己的形象了,她到現在依舊想的十分美好,隻要她不承認,隻要夜墨痕他們相信她,她到時候完全可以找個理由叫他們陪她一起轉學。
她臉上一臉悲戚,内心卻不斷怨恨着莫曦晨,明明一切都是她自作孽,可是她卻将一切的責任都推給了曦晨。
而就在夜墨痕表情有了反應,内心有些松動的時候,蘇子秋卻站了起來。椅子拉動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不慌不忙,拿出手機和數據線走上講台。
所有人摒着一口氣,難不成事情有了反轉?而這時,這件事情的另一個主人公出現了。迎着衆人的目光,曦晨背挺得直直的,眼神堅定的走到了莫淩隕和莫淩軒身邊。
而顯示屏的視頻可開始播放了。
“哈,不過這又怎麽樣呢?”袁藝榕和曦晨出現在屏幕裏。
“什麽意思?”
“曦晨同學,說你天真你還真是天真啊,韓可依那蠢丫頭我就不說了,天知道她是怎麽進的a班。可是林萱蝶,她還算是有點腦子的,可惜優柔寡斷,什麽事還都喜歡憋着,就喜歡裝作老好人的模樣。”
“你和她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聽着袁藝榕不屑的話語,林萱蝶和韓可依白了臉,而夜墨痕卻是閉上了眼睛。
“像我們這種身份的,能有幾個真正的朋友?不過都是利益驅使罷了,要不是我的父親要求我要和她們兩家打好關系,朋友,呵,多可笑的詞。不過也多虧了她們兩個,我那重男輕女的父親才難得對我有好臉色。”
“說起來,我能有現在的生活,還多虧了她們呢。”
“你不配和她們做朋友。”
“不配?呵。”
“我實在不明白你現在的舉動,我們似乎從來沒有交談。”
“聽說你以前一直在國外生活?”
“那你爲什麽不一輩子待在你的國外,你爲什麽要回國?爲什麽要來這個學校?如果你不來,不,如果你從未出現過,那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你說,我把你推下去怎麽樣?”
聽到這裏,莫淩軒和莫淩隕一瞬間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莫淩隕緊緊的攥着拳頭,而莫淩軒更是直接狠狠的将桌子砸出了一個坑!
然而,視頻還在繼續。
“你瘋了?”
“對了,我不是說了林萱蝶喜歡莫淩隕嗎?你們不是覺得林萱蝶最近不太對勁嗎?你知不知道多虧了你的無所謂讓我鑽了多大的空子?哈,哈哈,你肯定不知道。隻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得到他們這麽深的信任,害我這次花費了這麽多時間,你可真是有能耐啊。不過這又如何,還不是有了裂痕?!”
林萱蝶漂亮的臉蛋布滿了淚痕,韓可依死死的扶着她。
“曦晨,藝榕,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這裏?”林萱蝶衆人沒有出現在視頻裏,隻聽到了聲音。
“你究竟想幹什麽?”視頻裏,曦晨抓住了袁藝榕的衣領。
“我想幹什麽?你很快就知道了。”接下來的一幕,讓衆人睜大了雙眼,袁藝榕想要關掉視頻,卻被夜墨痕抓住了手臂,動彈不得!
視頻裏,隻見袁藝榕輕輕一推曦晨,而曦晨則是瞪大了眼,抓着她衣領的手一拉,一個小幅度的轉身使危機解除。
衆人不禁松了一口氣。
可在這時,袁藝榕卻一把推開了曦晨,按理說是推不動的,可是曦晨剛才的轉身還沒站穩,袁藝榕向下倒了下去,而曦晨的手卻伸在空中,卻隻掠過了她的衣角。
視頻到這裏,真相已經出來了。曦晨面無表情的看着視頻,内心沒有一絲波瀾。
“曦晨,你在做什麽!”
“我沒有……”視頻最後定格在曦晨挺直卻又顯得纖細的背影。那隻伸在半空的手,更加顯得寂寥。
林萱蝶和韓可依兩人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滞。
她們,她們都幹了什麽?她們傷害了維護她們的那個女孩,卻把白眼狼當做閨蜜,成爲了傷害這個女孩的幫兇。
而他,卻親手将這個女孩推遠了,永遠的!
袁藝榕癱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現在,我們要宣布一件事!”莫淩隕和莫淩軒一人拉着曦晨一隻手,站在講台中央,而蘇子秋也自覺的退讓。
“曦晨,是我們莫家排行第四的孩子,也就是一直以來不曾出現在大衆面前的莫家唯一的女孩。這周末,我們将會舉辦一個宴會,正式将我們莫家的寶貝介紹給所有人,省的有些人不長眼,把低調誤以爲好欺負!”
說到這句話,莫淩隕警告似的看着衆人,早上這些人說自家的小妹那樣的話,他可都記着呢。
“完了完了,踩雷了。上流社會裏誰不知道莫家有個小公主,怎麽他們就瞎了眼踩雷了呢!”這是他們現在内心共同的想法,他們現在唯一想到的補救方法就是叫自家爸媽拎着禮物去拉關系。
“曦兒,我們走吧。”說完,兩人拉着曦晨就要出去。
“好。”曦晨走了出去,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叫兩人現在車上等她,而她又回到教室裏。
“蘇子秋,方便出來一趟嗎?”
“嗯。”兩人一前一後出去,夜墨痕卻連開口叫住她的勇氣都沒有。
角落處,兩人面對面。
“你怎麽會有視頻?”
“真是不巧,我就在那個倉庫裏面。”蘇子秋依舊是淡然的模樣,狹小的角落裏,他身上的藥草香似有似無的撩着曦晨的嗅覺。曦晨承認,她不讨厭這股味道。
“你在那裏幹嘛?”曦晨不解。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啊,外面看起來是個廢棄地,可是那裏面我可是好好收拾過的呢,有機會帶你去看一下啊?”蘇子秋頓了一下,“啊,我忘記了,這件事發生後,那裏可能就要被拆了吧,真是可惜了。”
“我會留住你那個地方的。”曦晨沒有炫耀,隻是用很平淡的語氣在陳述。“畢竟是因爲我。”
“是嗎?那再好不過了,能留住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蘇子秋溫和的笑笑,欣然接受。
“那你爲什麽要幫我?”
“本來是無意間錄下的,我還想你會怎麽做呢?既然你缺證據,我不妨幫你一下,弄個人情也不錯啊?”
“看來,這場鬧劇中,你是唯一的赢家。”曦晨伸出手,蘇子秋握了上去。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說完,曦晨擺了擺手,走了出去。
蘇子秋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真是個有趣的女孩。”
回到别墅,送走了自家三個哥哥,再把幾小隻拿去給自家三個哥哥去當苦力後,曦晨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房子裏一片寂靜……
“丫頭,你回來啦!”
“丫頭你怎麽才回來啊?”
“丫頭,你以後放學就要立刻回來!”
“丫頭,我好無聊啊!”
“丫頭……”
“丫頭……”
曦晨看着整潔幹淨的房子,仿佛那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可房子裏的某些痕迹又确确實實的體現着曦晨那個人曾出現過的痕迹。
她走上二樓,打開沐夜翎的房門,在桌子上,卻看見了一張便利貼。
她拿起來,淺笑想不到,這字還不錯。
“丫頭,走啦,你可不要太想我哦。我知道你今天一定打了一場漂亮的反擊戰,也知道你一定會不開心。鑒于我沒辦法在你身邊逗你笑,我就同意你偷偷地哭鼻子啦。”
曦晨皺皺鼻子,“哼!”然而,她還是一字一句慢慢的看着。
“但是,哭完鼻子後就不準傷心啦。不過,你肯定是不會哭的,什麽都喜歡憋在心裏,所以啊,我打了電話給上官婷她們。”正好,樓下響起了車子的喇叭聲和上官婷大叫她名字的聲音。
“最後,丫頭,你笑的模樣超級好看,下次見面,我會給你一個驚喜哦!落款,沐夜翎。”
曦晨默默将紙條拿回房間,拿出放在桌櫃裏的一個小盒子,将紙條放了進去,重新放好。
然後背起自己的書包,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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