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嗓子喊下來,莫小豆還沒怎樣,看守法場的官兵能過來的就都過來了,眨眼的工夫就把莫小豆給圍上了。
莫小豆!!!
她真的就是路過而已啊!這女人誰啊?她從來沒見過啊。
“她,”女子這時抓着莫小豆喊:“她知道四爺在哪兒!”
莫小豆???
官兵們聽見女子這麽喊,齊齊地,舉起手裏的刀槍對着了莫小豆。
“不是,”莫小豆說:“我是公主?哪家公主像我這樣,大冬天的還得上街找活幹啊?我說大姐,你誰啊?”
莫小豆這話說得很在理,哪家公主,對一個人上街的?可是吧,北原的這隊官兵又對莫小豆充滿了懷疑,這姑娘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被這麽多刀啊槍的對着呢,這位一點都不害怕的,這正常嗎?
“你是姮娥公主,”女子卻依舊在強調。
莫小豆看向了圍着她的官兵們,看看這些官兵身上的軍裝,莫小豆說:“她是誰啊?姮娥公主又是誰?”
“你是誰?”一個當頭兒的,喝問莫小豆道。
莫小豆眨巴一下眼睛,“保和大營前些日子讓人送信去我家,說我家,”想哥的,可話到嘴邊,莫小豆就又改了口,說:“說我未婚夫出事了,所以我進城來看看啊。”
“保和大營?”當頭兒的說:“你未婚夫是誰?”
“丁小錢,”莫小豆說:“将爺,你認識他嗎?”
丁小錢已經死了,所以咒一回就咒一回了,自家哥哥不能這麽咒,莫小豆拎得清。
一聽莫小豆說丁小錢,當頭兒還有兵卒們對着莫小豆,就不那麽兇神惡煞了,不過當頭兒的還是問:“怎麽是你一人上京?”
哪有一個姑娘家,一個人趕路上京的?
“家裏,家裏沒人了,”莫小豆是想裝傻子的,可她這長相妨礙了她的表演,所以莫小豆裝傻子裝得就很失敗,不過她漂亮,在場的漢子們都是承認的。
“你……”
“我小錢哥也是當兵的呐,”莫小豆看着要說話的頭頭一笑,說:“他穿得衣衫,跟你們的一樣。”
當頭兒的沖手下做了個手往下壓的手勢,兵卒們将手裏舉着的刀槍平放了。
“你胡說!”還抓着莫小豆的女子尖叫起來。
女子的尖叫聲,把哭了幾聲後就不再哭鬧的小男孩,又驚得大哭起來。
“她是姮娥公主,我家将軍指給我看過!”女子尖叫着說。
“你家将軍是誰?”莫小豆問。
“我家将軍是姜川,”女子說。
莫小豆:……
所以姜川的老婆爲什麽要害她?什麽仇什麽怨?不對,莫小豆滿腦袋問号的看着這女人,姜川的家人怎麽會被綁到法場上來的?姜川不是北原的将軍嗎?
“誰?”莫小豆還在假裝自己隻是個無辜的路人。
丁小錢這個小兵卒子的未婚妻,不知道姜川是誰,那這太正常了,當頭兒的歎一口氣,沖幾個手下揮一下手。
幾個兵卒上前就要抓女人。
“我在街上看見過她,”女人卻還是不放棄,尖聲道:“我家将軍說,我家将軍真的跟我說,她是崇甯的姮娥公主,你們要找四爺,你們就問她啊!”
莫小豆這時反應過來,這女人說的四爺是誰了,這女人在說慕诤啊,這怎麽慕诤不見了?綜合姜川家人被綁到法場,慕诤又不見了,所以姜川把慕诤救出來了。
我的老天鵝啊,莫小豆在心裏感歎了一聲,姜川爲了慕诤連家人都不要了啊,這是什麽感天動地的皇子将軍情哦。
“我在街上?”莫小豆問女人。
“你在街上賣面條,”女人說,這是事實,她沒胡說。
“公主賣面條?”莫小豆瞪大了眼睛,“姐啊,你對公主是不是有誤解?”
“把這個女人拿下!”當頭兒的這時暴喝了一聲,公主上大街上賣面條?當頭兒的确信這女人是在耍他玩了。
這時,一隊蒙面人,護着帶着一對老夫妻,幾個年輕男女,還有兩個男孩,已經出了法場,往城門方向跑去。沒跑上幾步,又有人從斜刺裏的巷口趕了好幾匹馬出來,蒙面人帶着這幾個姜家人,騎馬跑了。
莫小豆眼瞅着這一隊人跑遠,又眼見着有兵卒上前,要從她手上接過還在大哭中的小男孩兒,莫小豆抿着嘴,擡腿把這兵卒踹翻在地,莫姑娘抱着娃是悶頭就要跑。小男孩兒卻又在這個時候四肢亂動了起來,小手甚至扒拉了一下莫小豆的臉。
莫小豆看這小男孩兒一眼,她聽見小男孩兒在喊媽,莫小豆一跺腳,把已經被兩個兵卒按扭住的女人給拽了,然後撒丫子狂奔而去。
莫小豆這一出,把當頭兒的,和他手下的兵卒都弄得愣住,但這一隊人回神得也很快,當頭兒的喊一聲追,這一隊人就朝着莫小豆跑走的方向跑了。
莫小豆跑也不可能走大路,路上這會兒到處都是亂成一團的人群,莫姑娘左手抱着兩三歲的男娃兒,右手拽着一個成年,身材還微胖的女子,一會兒上牆,一會兒上屋頂,一會兒還鑽幾條巷子。
女子自己就是都城人,可這會兒被莫小豆放風筝似的拽着跑,都城在她的眼前突然就變得陌生了,街道巷陌,甚至于她兒時生長的地方,在她眼前飛快地閃現,她竟然是一處地方也看不清,自己也就認不得了。
小男娃兒手揪着莫小豆的衣襟,揪得死緊,這娃這會兒也不哭鬧了,風呼呼地刮得眼睛難受,這小娃兒還閉上了眼睛。
莫小豆搖一下頭,别看這娃年紀小,可想活。
“我,我們這是要去哪裏?”被莫小豆拽着上了一處人家的屋頂,又下了屋頂,上了這戶人家的牆頭後,女人才找着機會開口問話。
莫小豆不說話,她不想跟這個女人說話。當衆指她是崇甯公主,又說她知道慕诤在哪裏,這女人就是想拿她莫小豆的命,來換自己的命呐。這特麽的叫什麽事?你自己不想死,我就該死了?
女人見莫小豆不說話,便識趣地閉了嘴。
莫小豆跑得方向,就是莫家人方才跑走的方向。這一家人既然往城南跑,那城南一定有他們的後援啊。
“人呢?”當頭兒的這會兒站在街頭大聲喝問,方才那個騙了他的小娘們,影子都見不着了。
手下們都搖頭,大家夥兒都站在一處,你當頭兒的看不見人,那他們也不可能看見啊。
“這小娘們這麽能跑呢,”當頭兒的沖地上唾了一口。
“她,她不是丁小錢的……”
“呸!”當頭的狠呸一聲,把說話的老實蛋子給吓噤了聲,“丁小錢的媳婦能幹這事兒?”當頭兒怒不可遏,“這小娘們兒會武!”
“那她怎會知道丁小錢的?”有兵卒問道。
當頭兒的被這兵卒問得一愣怔。
丁小錢慘死,這保和大營上下都知道,現在突然就冒出來一個漂亮小娘們,拿丁小錢說事,這說明什麽?
“丁小錢是她害的?”當頭兒的疑道。
兵卒們互相看看,那要不這麽解釋,這事就說不能啊。
“這小娘們還救了姜川的夫人,”當頭兒的說:“她是姜川的手下?”
姜川的手下害了丁小錢,那姜川又是誰的人?姜川是四爺慕诤的人,這麽一推,害了他們保和大營那麽多兄弟命的人,就是慕诤?
“難怪聖上要圈禁他!”有兵卒氣哼哼地張嘴要罵。
“閉嘴!”當頭兒的被這個手下唬得吓一跳,皇家的事,是他們這些吃兵饷的能議論的?
林清這時帶着人從街西頭那裏匆匆趕來,整條街都亂着,法場那頭兒的喊殺聲,林清一行人也都聽得清楚,一行人心裏都發緊,怕莫小豆在法場出事。
“我,我認得他!”兩拔人走了一個照面,一個兵卒手指着林清一行人,就高喊了起來。
林清的第一個反應,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北原軍,随即他發現這兵卒指着的不是他,而是跟在他身後的隐大。
“他們是從崇甯過來賣面條的!”兵卒大聲喊:“他們說是,哦對了,他們中有個胖子說過,他們是幹活宗的人!”
林清一行人:……
驿館裏的胖總憂心忡忡中,在走廊裏來回走着,嘴裏念經一般地說:“他們不會出事吧?不會出事吧?”
焦安在一旁翻白眼,
至于周大人,我們的門主這會兒坐走廊外的台階上,門主仍處于絕望之中,感受着人生的艱難。
“方才那個犯婦說什麽來着的?”街頭,當頭兒問手下們。
“她說那小娘們是在街上賣面條的?”一個記性一向很好的兵卒說道。
都是賣面條的!
一隊兵卒同仇敵忾地看碰上林清一行人。
“這賣面條也能賣出仇人來?”東十五小哥小聲嘀咕,問隐哥們說:“你們多收人錢了?”
“他剛才說小娘們,”隐大冷聲道。
林清擰着眉頭,說:“他們見過小豆兒。”
“那法場的亂子真跟小豆兒有關了啊,”東三小哥急道。
“那我們要先去法場嗎?”林漣小哥問。
隐大說:“我想我們走不了了。”
“拿下他們!”當頭兒的這時大聲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