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之地,雖幹燥炎熱,白日裏讓人難受,但到了夜晚卻很是涼爽,尤其漫天星辰星星點點,天色泛紫,仿若仙境。
晏娘在營帳裏窩了好些天,也不知道此地如此的景緻,因爲他們明日便要啓程回京,李博衍想着自己身體能夠随意走動了,便想帶着晏娘去看看這與上京完全不同的美景。
入了夜,李博衍神神秘秘地拉着晏娘從馬圈牽了馬,二人共騎一騎,“踢踢踏踏”向紮營區的後山去了,那裏高,能離天更近。
一行往上,馬上奔馳,星夜爛漫,被天色包圍,他就在身後,心中悸動難以言喻。
“真好看。”晏娘呢喃。
“這裏和上京完全不同,什麽都很濃烈,不論是惡劣還是美。”
到了山頂,馬被栓在大石旁,打着粗氣,而他們就并肩坐在石上,雙腳懸空,背後是黃土,腳下是懸崖萬丈。
好像生與死的距離,就在這咫尺之間。
晏娘坐在這裏,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感覺,李博衍緊緊拉着她的手,她相信他不會讓自己出事。
“你從前經常來這裏嗎?”晏娘歪頭問。
李博衍看着天“沒有,我很少來。”
“爲什麽?這裏離軍營很近,常來應該很正常吧,你們打仗壓力不小,總需要一些能放松的地方。”
李博衍半響不說話,隻一味看星空,眼裏意味難明。
“博衍?”晏娘疑惑,他很少對她避而不答。
“因爲……”一聲沉緩,“我的兄弟死在了這裏。”
黑夜寂靜,風卷起塵沙飒飒作響,滿天星子,一顆一顆閃爍着,沉默地看着世間萬物,這存粹的星光下,曾鮮血如長河鋪灑染,但即便是染到天際去,這些星,還是澄澈地亮着,不染塵污。
天地無情。
他的将士們都如這黃沙一樣被揚起、被掩埋,也許他們都變作了着星空的一部分,他總是仰望星空,就像在仰望從前并肩作戰的兄弟們。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有些難過,有些愧疚。
李博衍緊了緊手中的力度,轉憂容爲笑顔,低頭看她“道歉做什麽,又不是你的錯,清兒,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答應什麽?”
“我們永遠别對彼此說對不起,我們之間不會有虧欠,不會有誤解。”
他的眼也和這星星一樣亮,閃着魅惑的光。
“好。”她輕聲答應。
下一瞬,她的呼吸就被吞沒了,他輕柔卻強勢地吻下來,讓她避閃不及,撲扇着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他的眉骨,那裏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他攬上細腰,微微往胸前靠近“笨蛋,閉眼。”
她在戰栗,緊張又興奮,緩緩地閉上眼睛,黑暗席卷之時,唇上溫軟的觸感清晰而特别。
他在吻她,她的心上人在吻她。
撬開唇齒,氣息随之纏綿進來,或是嗚咽,或是低鳴。
風在耳旁搔弄,星在頭頂閃爍,馬在一旁踢踏着步子,一切都是那麽的溫柔。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情難自禁,吻着意中人會讓他覺得連呼吸都是燙的,他叫她閉了眼,自己卻忍不住想看她。
她真好看,忍不住就想看她一輩子,一眼萬年原來就是這種感覺。
“博衍……”
驚醒過來,晏娘推開他,全身羞得泛紅,好在夜色遮掩看不清楚。
李博衍撓撓頭,别開眼神,難得羞澀“我,我失态了……你打我吧……”
晏娘“噗嗤”笑出來,哪有這樣的,偷親了别人,叫人打自己的。
“你才是笨蛋。”她嗔道,“我,很歡喜。”
歡喜你的情意,歡喜你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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