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無人答話,李老夫人讪笑兩聲,還好此時有宮女進來,轉移了殿内的關注,緩和了尴尬氣氛。
宮女屈膝“太後娘娘,孫美人來請安,正侯在殿外。”
太後一聽這名諱,皺眉面露不解,側了耳朵再問“誰?”
旁邊的老嬷嬷湊近太後耳邊道“太後,孫美人,皇上三個月前納的孫參政的小女兒。”
太後似乎才想起來是哪号人物,不過這個孫美人進宮這麽久不聲不響的,今兒怎麽突然來拜見她了?
“說了來幹什麽嗎?”太後對着來通報的宮女淡淡問道。
宮女垂首低眉“孫美人說王參政新得了兩株上好人參,想來孝敬太後娘娘。”
太後聞此舒展了面容,旁邊的嬷嬷也說起了好話,“看來是個孝順的,太醫不是說最近太後體虛,需要人參進補嗎?”
這就是很明顯的暗示了,太後狀似無可奈何地樣子,“行了,也是個好孩子,讓她進來吧。”
王幼清已經默默退到一邊站在李老夫人的身後,此時太後終于放過她了,她可不得機靈點,離開這位尊太後的視線。
孫美人進來了,走到殿中央,嬌滴滴地朝着太後行禮,王幼清悄悄打量她,還真是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雖長得不算驚豔,但很是惹人憐愛的長相,男人愛這一挂的,可女人就不是這樣了。
果然,太後一看見這孫美人的作态,立刻臉色就不好了,她可不喜歡後宮這些女人勾走皇帝的魂。
“太後娘娘,臣妾父親送進來兩株人參,臣妾聽聞太後近日身體不太好,便想着來孝敬您。”
孫美人說着便招手讓身後的宮女獻上人參,嬷嬷走下來接過東西,拿上去給太後一觀,太後看了兩眼,的确是上品人參,難得的好東西。
她對着孫美人難得露了一個笑“有心了。”
孫美人因爲太後放緩的态度欣喜起來,“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臣妾還聽聞太後信佛,便想着替太後謄抄佛卷,不知太後會不會嫌臣妾多事……”說着聲音就低下去。
太後便對着嬷嬷點點頭,嬷嬷慈和地走到孫美人面前,“美人,跟老奴來吧,佛經要在佛堂謄抄才有誠意。”
孫美人對着太後又一屈膝,轉身向着李家女眷微微點頭打過招呼,便跟着嬷嬷往後殿走。
結果人沒走出去兩步,這位嬌滴滴的美人徑直就軟綿綿倒了下去,把殿内各人都吓了一跳。
太後站起來,對着宮人擺手“快去叫太醫,把孫美人擡到内殿去,快啊。”
皇帝的女人哪一個在她宮裏出了事,傳到外面去都是沸沸揚揚一片鬧聲,她當然緊張。
唯有王幼清歎了一口氣,這麽看來,她們婆媳兩個又走不了了,當面有人出了事,她們怎麽着也得在這等到出了診斷情況才行。
李老夫人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再忍忍啊。”
王幼清笑道“我沒事的,娘你身體還好嗎?若不舒服别強撐。”
“放心好了。”
一群人熙熙攘攘簇擁着孫美人進了内殿,這位美人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太後坐在一旁,看起來是臉色焦急,也不知道是真急還是做樣子。
太醫終于來了,是個年歲已高的老頭子,慢騰騰到太後面前行禮,“見過太後。”
“好了,快來看看這孫美人是怎麽回事,突然就暈倒了。”
太醫讓人都散開去,他搭了絲帕在孫美人手上就開始診脈,這個時間很是漫長,太醫好像在确認什麽一般,反複診了好幾次。
太後問道“太醫,可是有什麽問題嗎?”
太醫才站起身來,又是慢騰騰收了絲帕,才轉回身回話“禀告太後,孫美人沒什麽大礙,不過是因剛有身孕一時身體不适應,才會暈倒,加以調理便可。”
太後愣了愣,立馬笑道“你說孫美人有身孕了?”
“是的,臣診了好幾次,卻是喜脈無疑,已經兩月了。”
默默立馬跪下去,“恭喜太後,賀喜太後,又将多得一皇孫,實乃大喜啊。”
太後也高興,“快,派個人去給皇帝說說這大喜事,哎呀,這好幾年了後宮都沒什麽動靜,今兒真的是大喜,讓皇帝好好給這孫美人賞賜。”
王幼清瞧着是差不多,攙着李老夫人上前賀喜“恭喜太後娘娘,喜得皇孫。”
太後這才發現這二人還沒離開,想起來自己剛都将她們忘了,好歹李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太後有些不好意思,“李老夫人今天進宮來看老身着實辛苦了,也見證了一番喜事啊。”
李老夫人應和“倒是老身謝太後才是,沾染些喜氣,好讓我兒媳早日有喜。”
這是王幼清柔聲道“太後娘娘,我婆婆身體虛,這個時間該回府吃藥了,請恕我們要先告辭了。”
太後點頭“李老夫人慢走,下次我們再叙。”
李老夫人攜王幼清再行禮後,終是能夠離宮了。
二人坐上了回府的馬車,馬車上,婆媳二人沉默了好一會。
李老夫人先開口了“今日這孫美人,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
王幼清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可不是嘛,專門挑着我們來的時候,在太後的面前暈這一暈。明擺着告訴後宮那些女人,她是在太後和官眷面前無意暴露的身孕,誰要是敢動她,就是下太後和我們的臉面,好深的心機。”
她才不信一個深居後宮的女子,懷孕兩個月什麽也不知道,就算她不知道,那麽多雙眼睛,竟然沒出一點事,那得是多好的運氣?不可能,必定是防的死死的,專門等胎穩了,再露出這個消息。
“後宮的女人啊……”李老夫人哀歎一聲,也不知是可憐她們還是鄙夷她們。
王幼清撩起馬車的窗簾,看着外面的景色一點一點劃過,各色人情,頗是有趣。
“當年姑姑也是這樣被皇宮吞掉的,娘,我真慶幸我沒有生活在那個窟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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