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兒沏好兩杯清茶,茶香缭繞,她手中拿着一小包藥粉,猶豫着該不該倒進這茶中。
她手裏拿着的隻是簡單的迷藥,少量服用會讓人昏睡,但不會傷害身體,李老夫人這一次來,明顯就是聽到了什麽風聲,王幼清受重傷的消息被封的死死的,朔朝皇帝不欲讓人知道婁鴻的真正死因,也因此不會讓世人知道王幼清的狀況。
若突然将這些事情都告訴李老夫人,告訴她您的兒媳婦快死了,您的兒子爲救活她舍棄了半條命,而且這舍棄還不一定成功,甚至雙雙殒命……
憐兒在望了望王幼清寝居的方向,依然還是毫無動靜,毫無動靜就是還沒成功,她不能讓别人壞了大事,可若下了這藥,她就是大不敬,是能把她逐出府的罪過。
不管了,一狠心,她撕開藥包,将藥粉倒入茶盞中,很快藥粉被水稀釋,消失的毫無痕迹,與正常的茶别無二樣。
端着茶杯,憐兒擡起嘴角勾出一個笑容,前往了正廳。
“老夫人,大夫人,兩位久等了,外面寒冷,二位先喝杯熱茶驅驅寒吧。”
憐兒将茶端到她們手邊,茶還冒着熱氣,的确很讓人想喝一口。
盛氏到沒多想,端起茶就飲下,熱茶進了身體,的确讓寒氣稍稍退減了些。
李老夫人卻是看也沒看,直接問“你們主子呢?讓他們來見我這個老婆子。”
憐兒眼神一暗,但也不慌,“主子們一會就來了,請老婦人耐心再等一等,夫人這兩天受了風寒,身體不适,聽聞老夫人來了,才剛起來梳洗的。”
“清兒病了?”李老夫人立馬關切問道,“你們是怎麽照顧主子的,這大冬天的得風寒,可不難受死?不行,我親自去看看她。”
“哎,老夫人,老夫人。”憐兒趕緊攔住人,“夫人不嚴重的,您别太擔心,她一會就來了,您先坐下,喝杯熱茶,再好好與夫人、将軍叙家常。”
盛氏也過來勸李老夫人,這才又把人哄坐下了,憐兒瞅準時機,趕緊把茶遞到李老夫人手上,她就勢也就喝了一口。
憐兒才松了一口氣。
兩人坐着靜靜地等,沒一會就開始犯困,不停打呵欠,意識越來越不清醒。
“老夫人?老夫人?”
憐兒慢慢走過去,剛好看見李老夫人閉上了眼睛,再扭頭看盛氏,也已經沉沉睡去。
“來人。”憐兒對着門外的小厮喊道,“把老婦人和大夫人背到客房去歇息,找人好生伺候。”
這裏剛把人帶走,就傳來一聲尖叫,而這一次不是李博衍的聲音。
憐兒眼睛驟然瞪大,心裏像是預料到什麽一般,急匆匆往王幼清的寝居趕去。
“嘶——好疼。”
不知道怎麽回事,她覺得渾身不像是自己的身體一般,而疼卻不是受傷的疼,是那種有什麽東西在體内流竄,她控制不住的疼,火辣辣的感覺。
身體有些不聽使喚,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感到自己的指尖動了動,其他部位怎麽用力都使不上勁,自己到底怎麽了?
遠遠的,好像有聲音越傳越近,空蕩蕩的還有回音“夫人……夫人……醒醒……醒醒……”
什麽啊?她不是已經醒了嗎?
又有人說話“小美人兒,再不醒,你夫君就要随你而去了……”
博衍?博衍怎麽了?什麽叫随她而去?她又怎麽了?
恍然,眼前霧蒙蒙的白光漸漸褪去,有事物的影子顯現出來,她眼睛很疼,受到什麽刺激般不停落淚。
淚眼婆娑着,王幼清終于睜開了眼睛,她看見憐兒喜極而泣,看見狐若背手站着欣慰的笑,唯獨沒有看見李博衍。
“咳……他呢?”她感到自己的嗓子變得十分沙啞,聲音也不再若從前那般悅耳,但她不在意。
狐若一挑眉,聳肩道“他啊,估計下不來床了,疼成那個樣子,得修養個把月吧。”
王幼清聽不懂她的話,什麽叫疼成那樣,爲什麽又要修養?
“我怎麽了?”王幼清再問。
憐兒拿着手帕替她擦着剛剛留下的眼淚,一邊回道“主子被婁鴻傷的極重,因爲樓主才死裏逃生,現在已經沒事了,李将軍,他……他也是傷得很重,現在沒法下地。”
對,婁鴻,一切都是他,不過,“他死了嗎?”
“早死了。”狐若漫不經心道,“連渣渣都不剩。”
那就好,死了就好,她報仇成功了。
幹裂的嘴唇因爲笑又被撕扯出血迹,“我身體是怎麽回事,感覺用不上力。”
這一問,憐兒和狐若都頓了頓,她們對視一瞬,又再若無其事地轉開眼睛,王幼清此時已經能微微活動手臂了,她一心想着怎麽趕快恢複力氣,根本沒有看到這二人的小心思。
狐若走到窗邊,背對王幼清,叫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嗯……我給你注入了一些内力,你當時内傷太嚴重了,輸入内力能有助于你内傷的恢複,不然你這條命啊,可難救回來咯,你沒有武功,剛接受内力有些不适,一會等它平息下來就好。”
“真是,又麻煩你,給我内力可會對你的身體有什麽損傷?”若因此傷害到狐若,她可就是真的罪過了。
狐若擺擺手,“别在意,别在意,我内力多得很,這一點半點的,沒損傷。”
憐兒扶住撐起身子的王幼清,“主子,你終于醒了,我們真是擔心死了,李老夫人那邊沒人敢去報信,還好您沒事,不然真不知道如何交代。”
王幼清靠在床邊,閉眼,腦海裏回想起那夜昏迷前的最後一幕。
當時李博衍把她摟進懷裏,風沙碎石撲打在她的臉上,黑影一團團往前湧去……
她低聲道“狐若,要不是你提前給了我那個假的玉指環,我可能真的殺不了婁鴻,當時,我爲了放下他的戒心,專門将他至于緊迫局勢,焦急之下他也不能細看那玉指環,才能騙過他使用那東西,你的血讓他遭了反噬,果然他作惡太多,找來的惡鬼數不勝數,死有餘辜。”
“我那個叔叔啊,聽說從小都是一副陰狠的性子,當年也是他慫恿我的母親殺了我,你也算是替我報仇了,救你的事,扯平了。”
話說完,狐若大搖大擺地往房外走去,“李博衍在偏房,應該快醒了,你好些了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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