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
浙江巡撫衙門,後衙
剛剛巡視完省内轄各府縣回來的巡撫『毛』燮『毛』老大人,在歇息了一天後,便召集膝下的兩個兒子和四個孫子訓話。
說是訓話,實際上就是『毛』老大人昨天詢問了一下,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幾個孫子的學業是否懈怠了。
『毛』家乃是書香門第,往上幾代都是科舉出身,光是進士就得兩個手數,舉人秀才更是無數,是浙江乃至周圍幾省都有名的功名世家。
也因此,『毛』家上下都對後輩子孫的讀書學業十分看重,像『毛』燮,無論外出何事,回家麽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子孫是否努力用功。
好在幾個孫子,都知道自家爺爺是什麽『性』子,平日自然不敢怠慢,恨不得每天抱着書睡覺,生怕等『毛』燮回來被問住,回頭被自家父親責罰。
如此高壓之下,取得的效果也是顯着的,『毛』老大人考較一番後,欣慰的『摸』了『摸』胡子,對着孫子們誇獎了幾句,又賞了些文房書籍,打發衆孫離開。
………
孫子們離開後,『毛』燮又把目光看向了兒子,和大多數封建家長一樣,『毛』燮是标準的慈祖嚴父。
在幾個孫子面前,他還能『露』點笑模樣,哪怕不高興,也是讓他們父親領回去收拾,所以幾個孫子對『毛』燮的印象,是敬大于怕。
可對兩個兒子,『毛』燮的态度就沒那麽親和了,那是拿着竹條一路從小抽到大的,待二子成親之後,爲了照顧他們爲夫爲父的面子,『毛』燮倒是沒再動手抽人,但隻要二人有什麽小錯,也時不時被他攆到祠堂跪兩天兩宿。
嗯,不給飯吃,不給水喝的那種………
所以,也造成了『毛』文仁、『毛』文義兩兄弟,一見他爹這張老臉就忍不住害怕,隻要是沒事,那是絕對不帶往『毛』燮跟前湊的。
此番『毛』燮這道冷冷的目光一看向兩兄弟,老二『毛』文義差點就跪下來說我錯了,老大『毛』文仁也雙股顫顫,不敢直視老父雙目,可見『毛』燮給他們哥倆心中留下的陰影有多大。
…………
無獨有偶,『毛』文仁兄弟倆不願意見他們老爹,『毛』燮也看不上自己這兩個兒子。
首先本事不濟。
兄弟兩人沒個能考上進士的,甚至老二『毛』文義連舉人都不是。
『毛』家數代都有人金榜題名的優良傳統,唯獨到他兒子這一代生生斷了,『毛』燮能不嘔氣嗎。
第二,膽子小。
嗯……這點有待商榷,作爲巡撫之子,未來國舅爺,『毛』文仁兄弟倆在外面還是很威風八面的。
隻是因爲童年陰影緣故,二人在自己老子面前表現略有不堪,因此在『毛』燮眼中塑造了膽小的形象。
第三,沒有上進心。
『毛』家這兄弟倆都不是什麽好勝的『性』子,可能自小在父親的高壓『逼』迫之下,二人長大了之後,異常向往輕松自在的生活。
老大『毛』文仁,跟着『毛』燮在巡撫衙門做了個清閑小官,每日除了到衙門點卯當值,就是宅在家裏讀書寫字,不問雜事。
而老二『毛』文義呢,沒有入仕,平日就幫着打理『毛』家的生意鋪子和田地租佃,閑暇時間,就招呼着幾個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作樂,逍遙快活。
…………
而『毛』家兩兄弟如此『性』格作風,也讓望子成龍的『毛』老大人傷心欲絕,滿腹的恨鐵不成鋼。
此番看到『毛』文仁兩兄弟這般模樣,『毛』老大人肚子裏的火“噌”的一下就起來了,重重的哼一聲,喝道。
“都給老夫擡起頭來。”
刷~
哥倆連磕蹦不敢打,身闆瞬間挺得筆直,昂首挺胸,速度那叫一個快。
『毛』燮也被自己這倆倒黴兒子的舉動吓了一跳,進而哭笑不得,心裏的怒氣也因此消了一半,無心再做訓斥,擺了擺手。
“影兒那可有書信派來。”
『毛』影,『毛』燮的女兒,也是顔易正妻,東宮太子妃。
“有,前兩日剛得了三妹派人送過來的書信,此外一同送來的還有太子并五驸馬馬晉二人書信兩封。”
『毛』家兄弟躲過一劫還沒松口氣,見父親問話,老二『毛』文義趕忙道。
“五驸馬?老夫和他并未有何交情啊。”
女兒和女婿有信送來乃是常事,『毛』燮不是很吃驚,倒是跟着送來的馬晉這封信,讓『毛』燮有些不解。
不過,『毛』老大人也沒思考太久,反正馬晉不可能大老遠給他送封信就是爲了問候兩聲,究竟爲何,一會看看書信就知。
“去取信來。”『毛』燮說道。
“是,父親。”
『毛』文仁答應一聲轉身離去,在『毛』家,顔易夫『婦』的書信都屬絕密,除了『毛』燮,連他們兄弟二人都不敢看。
所以一般『毛』燮不在家時,有信送來,隻要不是急件,他們就專門存藏好了,等着『毛』老大人回來。
…………
不一會,『毛』文仁捧着三封信回來,遞給了自己父親,『毛』燮看了看信封上的的字,先打開了女兒的信。
『毛』影的信沒說什麽,問了下雙親兄長是否安好,又說了些自己和兒子的近況,最後則是提了一句,五公主顔妍特地上門求了她,請『毛』燮在馬晉的事情上幫幫忙。
『毛』燮又打開顔易的信,這裏面正事就比較多了,信中顔易先是向他着重的說明了京城朝廷和景康帝近況,讓他有所準備,穩定浙江局面的同時,時刻準備升職入京。
接着又就幾件自己舉棋不定大事向『毛』燮詢問意見,讓他成文後着急件送到京城,最後顔易也提到了讓他出手幫一下馬晉的事。
顔易還特地說明馬晉是其心,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讓他盡心雲雲。
………
“這馬子升好大的面子,太子和影兒在信中竟然都特地提及他,言辭也頗多推崇懇切,生怕老夫不幫忙。”
『毛』燮沒立刻打開馬晉的書信,反而抖了抖顔易夫『婦』書信,遞給兩個兒子,語出感慨道。
『毛』家兄弟倆很快看完手裏的書信,老二『毛』文義才道。
“早就聽聞五驸馬是太子的心腹重臣,二人既是君臣又是好友,小妹往常書信也多有提及,可我一直沒個界定分寸。
今日一看這兩封書信,卻是知道了這位在太子心中的份量,父親,這忙咱得幫啊。”
………
『毛』老二此話一出,老大『毛』文仁在旁是不住點頭贊成,臉上的巴結之意溢于言表。
“沒出息的東西。”
『毛』燮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兩個兒子一眼,楊聲斥罵:“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你二人可是影兒親哥哥,長歌的親舅舅,将來太子登基,你們就是大乾的國舅爺,和那馬晉相比差哪了,犯得着奉承人家嗎。”
兄弟倆被『毛』燮罵得擡不起頭來,良久,『毛』老二才微微擡頭,怯懦問道。
“那……父親,依您的意思,那馬子升的忙咱們不幫了?”
『毛』燮雙目一瞪:“蠢貨,太子都發話了,你敢不幫?”
“……那……咱幫。”『毛』老大小聲道。
『毛』燮眼睛更大,張嘴噴道:“知道是什麽事嗎,你就敢答應幫忙,出了岔子誰擔着,老夫英明一世,怎麽會生了你們兩個蠢兒子。”
『毛』家兄弟:“………”
您要想罵我們就直說,别來這些套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