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宛凝沒有吱聲,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斂了眼神,邁着細碎的貌似優雅的步子踱到角落處,低頭看着那一對青花瓷作欣賞的樣子,嘴畔勾勒出一抹絕美的弧度。
謝東陵沒想到她會這樣沉得住氣,本來隻是覺得這個小丫頭不過是一個未見世面的鄉下丫頭,對他們家的這種豪華程度應該瞠目結舌,便應該對他戰戰兢兢,刻意讨好,才能在以後的日子裏順風順水。
可這個笨姑娘,傻姑娘,居然敢和他較勁,敢漠視他!
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
謝東陵用一雙犀利眼神掃過女孩身邊的人,卻發現那些好像都是府裏的奴婢,應該沒有膽子敢說東說西。
現場的氣氛有些凝滞。
本來應該是什麽痛哭流涕、感動天地的認親場面卻被一種濃濃的疏離和冷漠所包圍。
兩個人都一聲不吭,沒有多餘的眼神來看對方一眼。
尤其是謝宛凝,好像真沒有見過這樣精美絕倫的瓷瓶一樣,一雙眼睛都快要盯在瓶子上了,濃密的睫毛風情萬種的搧動着,朱唇輕啓、笑意盈盈。
完全忘記了她來書房的目的?
謝東陵看着這樣一個冷靜沉着得有些意外的女孩,深深地歎了口氣。
哎,兒女債,兒女債!他是父親,應該退一步,不能和素未謀面的親女兒這樣較真。
“宛凝,你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爲父很高興,你終于回來了!”
既然要做一個慈父,謝東淩自然要演好這個角色,無論是言辭還是神色都表現得情真意切,甚至還隐隐約約有些感動的淚水即将噴發。
如果不是因爲他沉浸宦海多年,早就養成了喜行不露色,恐怕已經潸然淚下,嚎啕大哭起來。
這樣一個父親,才是一個得兒女歡喜的父親,才是一個讓人懷念的父親!更是一個多年未見的父親應該的樣子!
這樣的父親,謝宛凝哪怕心裏再有天大的怨怼,也應該滿意了吧?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謝宛凝果然是一個沒教養、沒禮貌的鄉下女孩,完全沒有一個女兒應該的乖巧溫順。
如果換做是京城裏任何一個女孩子,看見老父親都已經向她示好,應該知足了吧!
但謝宛凝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依舊闆着一張臉,沒發出一聲響動,似乎那花瓶比他這一個大活人還更吸引注意力。
謝東淩臉上有些發熱,如果換做是平日裏,恐怕早就發飙了。
他無論是朝堂還是府裏,誰敢多說半句!
但想到她畢竟是自己親生女兒,而且現在剛剛回府,外面還有很多人都盯着,事情的輕重緩急分得一清二楚。
不等謝宛凝說什麽,他就開始自我反省“宛凝,我知道你怨怼我,可父親也有父親的爲難之處,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根本沒騰出手來找你,才讓你這麽多年一直流落在外,沒有盡到作爲一個父親應該的責任,你怨我,我無話可說,我······”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審視的眸光望着一臉沉靜的女孩,隻見謝宛凝眉頭微蹙,而後淡淡一笑,唇畔勾靥出遙遙不可及的飄忽,似乎在嘲笑着什麽,又似乎根本沒有聽他說話。
想到此,謝東淩眉目肅然,幾乎是瞬間勃然變色,話鋒一轉,語氣中隐有嚴厲“謝宛凝,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好歹是你父親,你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孝順,爲父已經下了話了,你難道還要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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