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楊辰低聲笑道:“這世間,怕能解決一切問題嗎?”
“不能。”中年人回答,“怕隻會更加糟糕。“
“雖然道理很淺,但是……我還是想要問上一問你爲什麽不怕?”
中年人又道:“你應該怕的。”
“沒有什麽應該與不應該。”
楊辰背靠大樹,極爲自然的說道:“而且,我爲什麽要怕?就因爲你比我境界高?”
河對岸的中年人低頭想了一下,才道:“難道這個理由不充分嗎?”
“呵呵。”楊辰發出了笑聲。
夜色濃重,夜色卻無法遮擋住中年人微微皺起的眉頭,或許是因爲一雙眼睛太過明亮的緣故。
那微皺的眉,當真令人心驚膽顫。
這不,駱雯昱大氣都不敢出。
“你可知道我是誰?”中年人問道。
“楊辰,他是……”
駱雯昱鼓着勇氣的喊話,可話到了一半被打斷了。
中年人不悅的道:“我問的是他,沒有問你,駱丫頭,你有聽到?”
“我……”
駱雯昱的兩手緊緊捏着衣襟,手心冒出汗水。
“刁舒海,刁天師。”楊辰的聲音響起來。
“哦。”
中年人的目光移到了楊辰身上,“沒錯,我是刁舒海,京都人士。”
“我有些好奇……”
這句話是楊辰和刁舒海同時說出來的。
兩人也同時止住了話。
刁舒海手一伸,示意楊辰先說。
“你們京都人的地域概念還真的強烈。”楊辰道。
“出生地,難道你不愛生你養你的土地?”
刁舒海道:“即便那裏被外人稱之爲邪惡之地,可你卻愛的深沉,甚至不容許别人說一句不好的話。”
“可對?”
“太對頭了。”楊辰咧嘴又笑,“我有些喜歡與你聊天了。”
“既然咱們有了話語的共同點,我确實該過去坐一坐了。”
刁舒海擡起了腳,他沒有沿着河岸走,竟是直接走進了水裏。
腳踩在水面上,他整個人沒有一絲的下沉。
别說刁舒海這等境界的修真者了,就算是楊辰也可以做到,而楊辰做不到的是……
在刁舒海的腳下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紋。
随着刁舒海前行,整個河面都是水紋了。
那些水紋看起來平靜非常,實則蘊含殺機。
此時此地,隻要有人踏入河的範圍,定然會被吸扯進去。
那些水紋會将一個人絞殺成肉泥,成爲河底生物的養料。
黑夜中,楊辰的嘴角抽搐了多下。
不遠處的駱雯昱驚的一張臉煞白煞白的。
她認識刁舒海,有過幾面之緣,甚至還在一起說過話。
相比于楊辰,駱雯昱更爲了解刁舒海。
一直以來,刁舒海都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但是,在駱雯昱的印象裏,刁舒海從未以勢壓人,她沒有見過,也沒聽過。
然而此時……
刁舒海沒有以境界威壓來壓人,那些水紋是他在他用技壓人。
看來,刁舒海非常不滿意……
駱雯昱屏住了呼吸,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聽刁舒海與楊辰的對話,她還以爲刁舒海不會爲難呢,現在來看恰恰相反了。
悄無聲息的,刁舒海上了岸。
随着他腳掌的離開,水面上的水紋一下子不見了。
出現的突然,消失的更爲徹底。
刁舒海一步步的走着,然而,卻不是朝着楊辰走去,他來到了駱雯昱的面前。
“天、天師……”
别說直視了,駱雯昱頭都不敢擡的。
刁舒海目光淡然,他語調卻帶着埋怨的意思,“誰叫你亂跑的?”
“我、我……”駱雯昱心驚肉跳,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什麽我?”
刁舒海的音調提高了,吓得駱雯昱往後退,并且渾身一抖。
“我知道原因,你不妨來問我。”
楊辰道:“你把她吓着了,說話不利索。”
刁舒海聽到楊辰的聲音,他沒有立即回頭,也未快速的表達是否認同楊辰的話。
過了半響,刁舒海才道:“在夜裏行走,安靜,多走走對你的心田好。”
駱雯昱明白刁舒海要她遠離此處,她下意識般的朝着楊辰投過去問詢和擔憂的目光。
“他說的沒錯,夜裏安靜,去吧。”楊辰道。
“嗯。”
不離開也沒用,在刁天師面前,駱雯昱大氣不敢出,如果刁舒海對楊辰發難,她駱雯昱又能做什麽?
刁舒海看着駱雯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等走遠,刁舒海才轉了身。
他到了楊辰面前。
“請坐。”
楊辰手指對面一棵大樹露出地面的樹根。
刁舒海低頭看了一眼,“你這招待人的方式……挺特别。”
“早不說了嗎,沒有什麽好招待的,隻能讓你過來坐坐。”楊辰道。
“嗯。”
刁舒海從鼻孔裏發出一個聲音,然後,他坐下來了,目光上下的打量着楊辰,表達出來一些好奇。
“我算是看明白了。”
少許之後,刁舒海才道。
“明白了什麽?”楊辰問道。
“簡萱說駱丫頭是爲了見識法會而出來,依我看,是你小子将駱丫頭給勾出來的吧?”
見楊辰要說話,刁舒海手一擡,又道:“你别急着否認,她一步三回頭的樣子說明了一些,而你要爲她說話又說明另一些,結合在一起,如果我再不能覺得什麽,那我就是個傻子了。”
“你認爲我分析的有沒有道理?”
“道理先不說。”楊辰道。
“不說道理,說什麽?”刁舒海道。
“說說事實。”楊辰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樹枝,兩手不停的搓着,兩眼也看着。
“什麽事實?”刁舒海追問。
“簡萱說錯了。”
“我剛剛的話語也說明了簡萱說錯了,你沒有必要再說了。”
“我想說的是,駱雯昱出來是爲了簡萱。”
“爲了簡萱……”
刁舒海兩眼一眯。
“你似乎對駱雯昱和簡萱都熟悉,那麽你就應該知道駱雯昱對簡萱的照顧,簡萱提出要駱雯昱保護她到長生林,駱雯昱能拒絕嗎?”
楊辰反問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簡萱欺騙我。”刁舒海道。
楊辰點頭。
“我看你才是在欺騙我!”
刁舒海面帶怒意,“保護一把劍,簡家大有人在,叫一個駱雯昱能起到什麽作用?”
輪到楊辰兩眼一眯了。
“無法狡辯了?”刁舒海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