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怎麽了?
當年你做過什麽?
當年你去找過她!”
李唯安說了三句話,兩個疑問句,一個肯定句。
最後那個肯定,斬釘截鐵,嚴詞厲色!
其實前兩個問句出來的時候,就如同兩根釘子錘進了項媛心裏。
這個世界上或許有天生的惡人,但她項媛絕對不是,讀書的時候她是瘋瘋癫癫、脾氣火爆的但人緣很好的蘿莉猿,工作了以後她也是上司眼中欣賞,下屬心裏可靠,父母手心善良的小公主。
她隻是個可憐人。
得不到愛的可憐人。
所以當李唯安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時,項媛的心境幾近奔潰。
“沒有……沒有……我沒有……”她搖着頭,雙腿蹬地,不住的往後退。
那失了智的樣子足夠引發任何人的同情。
除了李唯安。
八年前的一幕幕就像是長在他心裏一樣,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連一句話都沒有忘記。
“當時她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的,好端端的,她怎麽會這麽以爲,除非你去告訴她說,我有喜歡的人了,而且那個人不是她!”
李唯安一字一頓,徹底摧毀了項媛的心防。
“沒有,我沒有!”項媛尖叫了起來,雙手抱頭,隻覺頭痛欲裂。
“項媛,八年前我就說過了,我不喜歡你,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請你喜歡别人,我認爲我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但是你……”
李唯安話還沒說完,閣樓裏被項媛的叫聲驚動的衆人就已經趕到。
“怎麽了怎麽了?”
“怎麽了這是?”
“哎喲喂,這個味兒,你倆喝吐了啊?”
“蘿莉猿怎麽坐地上,多涼啊,快起來快起來。”
“李唯安你也不搭把手……”
“咦,小學妹,你怎麽在門外啊?”
其實之前李唯安的話大家都聽了一耳朵,知道事情不對,所以沖進去就直接把兩人隔開、圍住,且隻字不提沖突,隻是岔開話題,緩和氣氛。
李唯安看得明白,安安靜靜站着,隻是聽到柳白在門口的時候,神色有些異樣,腳步轉動,打算去找她。
隻是。
還沒擡步,李唯安又停了下來。
“唯安你也真是,平時挺紳士一個人,喝多了怎麽這麽不靠譜呢,哪能讓項媛一個女孩子抱着馬桶……”
“行了吧你,少說兩句,他也喝多了。”
李唯安停下來并不是要理會這些聲音,而是看着被郝仁和另外一個女同學扶起來的項媛,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般道:“以後,當不認識吧。”
小小的廁所瞬間安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唯安。
他的兄弟驚訝的張了張嘴,最終,卻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他們是一個小圈子,圈子裏的人要當不認識,就必須有一個人退出。
項媛覺得李唯安骨子裏的冷漠,可兄弟知道,他是骨子裏的溫柔。李唯安不會逼着項媛離開,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以後,他會退出這個小圈子,因爲一個項媛,和在座的所有人斷了往來。
兄弟想勸,卻開不了口。
因爲當年,得知李唯安表白失敗,他就知道,是自己壞了事,他沒資格勸。
當李唯安轉身,毫無留戀的走出廁所時,項媛卻如同突然驚醒般叫喊了起來,“李唯安!你不能這樣對我!我那麽喜歡你!你爲什麽這麽殘忍!李唯安,你不能這樣……我隻是喜歡你,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懲罰我……”
隻是哭泣到了最後,她的聲音也漸弱。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卻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
這邊,柳白幾乎是從頭聽到了尾,以她的智商,實在是不難推測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不心亂是不可能的。
初戀,是任何人都無法輕易釋懷的。
她本想一走了之,隻是才下樓梯就……冷得打了個噴嚏。
未免感冒引發不必要的誤會,柳白隻能回去穿好了衣服,再拿上包包。
結果一出畫廊,正好撞上李唯安。
看見她從裏面出來,李唯安也怔了下,不過立馬反應過來,攔住她的前路,有些急切道:“你都聽見了?”
她能說沒聽見嗎?
柳白有些苦澀的想着,目光不忍的下移,“學長,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她不敢說:你喝多了,酒醒了我們再談。
因爲喝醉酒的人最忌諱被人說醉。
再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唯安确實和項媛是一類人。
他并沒有放棄,執着的攔着她,哪怕對着大門口的後背已經冰涼。
“你也喜歡我對嗎?如果不是……”李唯安深吸口氣,不提過去,隻是說:“小學妹,我和八年前一樣,依舊……”
隻是這次,柳白打斷了他的話。
“學長,我有男朋友了,我……很愛他。”
黑白分明的眸子認真的看着李唯安,卻是說出了對大貓都不曾說出口的表白。
李唯安頓時心中一痛,眼中痛苦不已,可是他卻閉眼搖頭,垂死掙紮道:“不要騙我了,小雯都和我說了……”
再一次,他的話被打斷。
柳白看着李唯安身後出現的人,驚呼道:“你怎麽來了?”
司徒彥歪着頭,臉上挂着“我就知道”的表情,憂郁又痞帥,道:“啧,你這麽迷人,我這不是怕惦記你的人太多,所以冒着被你罵死的風險也要铤而走險嘛。”
柳白的臉當即就是一黑,這成語用的,是跟老邢待久了被傳染了嗎?
至于司徒彥的話,二哈平時沒正形慣了,她早就習以爲常。
可唯獨李唯安不習慣,他對柳白的記憶還停留在八年前,八年前的小女生可不會對沒臉沒皮的人有好臉色!
所以……
轉過身,看到外形、氣質各方面都不輸自己的男人,李唯安心痛更甚。
側身有些痛苦的問道:“男朋友?”
短短三個字,仿佛用盡了力氣。
柳白微微一愣,倒是立馬明白了,誰讓司徒彥卡在這個節點上來,被誤會也不奇怪。
令她爲難的是,她并不想欺騙學長,可是此時如果說不是,隻會加劇李唯安對“她有男朋友”這件事的不信。